“小心点,亲爱的。”我说,“前面是书架。”
“我感觉得到,”佳洛奇卡大声喊道。一个穿着蓝色制服,戴着共育团微的姑娘被我们惊呆了。
住洛奇卡顺着书架摸过去,终于把一本书摸到手。
“这本书真好。”她古怪地低声表示,“我一直想谈到它。你给我买下吧!”
售货员瞟了一下这本书,双眼流露出一服厌恶恐惧的目光,就像她碰上了重病人。
这本书名是“新西兰养羊史”。
我丧气地朝售货员点了一下头,表示无可奈何。然后就问她书的价钱。
买完书我们就走出了书店。
“谢谢你,亲爱的。”佳洛奇卡表示,“你看看书名。第一个字母是什么?”
“是N。”我告诉她。
“我早就这么想啦!我心想,如果是个N字,咱们今晚就在一起过。”
“假如不是N字,比如说是O字呢?”我憋不住,搞科研的人就爱刨根问底。
“你说是O字?”
“对。”
她停了下来,皱起眉头苦思苦想。
“咱们还是在一起。”
“如果是短N字呢?”
“那就更没得说了。这是我最喜欢的字母。尤其是处在字头的时候,我更喜欢它。”
我们终于心心相印了。大家知道,我本来就非常爱佳洛奇卡。这个短N就象爱的海涛迎面朝我扑来,把我高高托起,又轻轻摇荡。我终于禁不住把佳洛奇卡拥抱在怀里。她的双眼一下子睁开来,两个绿色瞳仁更闪闪发亮,里面还闪烁着棕色的小斑点。
“真不害羞!”一位推着两轮车过路的家庭主妇被我们吓了一跳。
周围一切还是那么温柔友善。不过,好像总是起了点什么变化,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琢磨罢了。
我真不想和这飞来的幸福分手,真不愿意离开这条美丽的大街。可是我们已经走到了大街的尽头。同时这种神话般的邂逅,又使我感到一丝不安。
我自己察觉到,我一直没有忘却黑雅沙。我想了又想,终于领悟到现在我已经再不把黑雅沙当成一个所里到处都有的仪器,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物。他不愿意理我们,这是为什么呢?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幡然悔悟,用打字机打出了什么字,等着别人答复他。可是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感到差愧不安。我已经模模糊糊地猜到会发生什么事。确切些说,不是猜耻而是预感到*
“你在想什么?”佳洛奇卡问道,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常态。
“我在想黑雅沙。万—他忽然想找人聊聊天呢?”
别的姑娘处在佳洛奇卡的地位会怎么反应呢?她一定会象艾姆玛那样把嘴一撅:“呶,既然你感到和你的雅沙在一起更有意思,那就请便吧。我不留你。”可是佳洛奇卡却从侧面望了望我,很严肃地说道:“安纳托里刘博夫采夫,你可说了实话。其实我也一边走一边想:假如我有一个象雅沙那样的儿子,那么,不论什么样的情人都不能把我勾走。”
我可以对天发誓,爱情确实可以增添千钧之力。我一下子把佳洛奇卡抱了起来,一口气跑了五十米,直跑到美食店旁的出租汽车站。
第四章
值班员尼古拉加夫里洛维奇吃着面包夹乳酪喝着茶,同时还看着《健康》杂志。他用的大杯子上画着一朵朵的红玫瑰。
“简直是连饭也不让吃了。”他牢骚满腹,“你看杂志上写着必须使胆管保持洁净。”
“尼古拉加夫里洛维奇,这与您无关。”对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我一概都采取奉承的态度,“您身体健壮,不在此例。”
“说的对。”值班员满意地笑了,“杂志是胡扯,想喝茶吗?”
“谢谢,不用。”佳洛奇卡说道。
“你要所长办公室的钥匙?”值班员看了看她。
“我到托良那去。”
“去吧,孩子们。”尼古拉加夫里洛维奇狡黠地一笑,然后又去研究《健康》杂志。
“你明白你现在干什么吗,佳洛奇卡?”我装出一副审判员的腔调问道。
“是的,安纳托里鲍利索维奇,我知道。晚上八点我与科员刘博夫采夫共同进入研究所。此时所内空无一人。这表示所长秘书蓄意夸耀与上述人员的关系。”
“你怎敢用这种措词!”我颇不以为然,“竟然不称呼我的头衔。”
“那又怎么啦!噢,我明白了。你们这些官迷总把头衔战战兢兢地捧在手上,唯恐我这放浪形骸的人沾污了您处女般的洁白名声。可是我们这些小秘书无所畏惧。反正连部长的打字机我们都能摸。”
我停住了脚步。
“佳洛奇卡,你读了几年书?”
“十年。”她骄傲地把头往后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