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好!”我的第二怪声怪气地说了起来。我实在听不惯这怪腔怪调,气得我呼哧呼哧直出大气。“托良”第二说道,“我请你举止检点一些。”谁也没笑!于是第二就接着说了下去:“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安纳托里刘博夫采夫的复制品,是用转换器复制的。我理解诸位的怀疑心理,这是正常的。我准备和黑雅沙共同回答诸位的问题。”
室内一片寂静。
“真是妙极了!”神秘的副所长嘿嘿一笑。
“您认为可笑吗?”伊万尼康德洛维奇问道。
“我看,这场科学杂技表演准备得不错嘛!是的,就是科学杂技!两部录音机,几十个电脑终端机和话筒。制作工艺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的。不过,请问这又有什么用呢?”
“彼得被得洛维奇,您认为咱们所的一些学者变成了杂技演员,又在我的办公室预演对不对?”
“您理解得完全正确!伊万尼康德洛维奇。”神秘的副所长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葛利高利巴甫洛维奇您有什么想法呢?”所长朝艾姆玛转过身去。
“我已经就黑雅沙发表过自己的看法。我说过,由于制造雅沙而产生的种种问题实在过于复杂,在我们所的范围内是无法解决的……”
“我们听过您的这个意见了。”伊万尼康德洛维奇耸了耸肩。
“我还没说完,伊万尼康德洛维奇。”我听出艾姆玛的话中有一丝讪讽的味道。于是我猜想“船上暴动”已经在酝酿之中了,“当时我曾建议我所请求科学院主席团建立一个专门联合委员会来研究雅沙。可是我的建议未被采纳。现在咱们可就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了。”
所长很快地朝副所长不满意地瞟了一眼。收获禁果,对领导人来说,这可不是件惬意的事。谁也不想收这种恶果。
“好,本来就非常复杂的问题现在变得更复杂了。现在又干出了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从一个活人身上做出了一件复制品。这件事的前景简直是无法设想而又令人神往。此外,我还要向大家承认,我当时是看错了。我们当然很需要别人支援,特别是在伦理道德的研究方面。但是,研究黑雅沙的工作必须由我们研究所继续搞下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看了看艾姆玛。他的脸涨得通红,目光激动,双唇颤抖。我的艾姆玛呀!我真不该在意见不同的同志身上泼脏水。现在我才看出来,他原来持不同意见是很严肃认真的。当众认错,这本身就是一种科学上的功勋。谢谢您,艾姆玛,感谢你送来意外的礼物。是你以自己的行动使我为自己囿于市侩偏见,错怪好人而羞耻。
那一片学术委员会的秃头和眼镜现在又分化成一个个的单个的人。
有一位外貌全靠双下巴颊引人注目的人物安详地,甚至有点欢快地问:“咱们这位大闹天宫的年青同行叫什么名字?叫安纳托里……”
“叫安纳托里鲍利索维奇刘博夫采夫,”我们的谢尔盖烈昂尼德维奇马上告诉了他。
“谢谢。我很想请安纳托里的利索维奇澄清一个问题,在转换的时候会不会损失什么?”
“请回答吧!”所长朝我点了点头,同时极不明显地微微笑了一下。
“我本人毫无感觉。不过,恐怕最好还是问问我的第二,这更有说服力。”
“他会不会追逐女性?”神秘的副所长括问了这么一句。
“彼得彼得洛维奇,我很高兴您还保留了幽默感!”所长讲得很慢,话中的寓意也很明显。
“我倒是觉得某些在坐的人缺乏的正是这种性感。”副所长礼尚往来地回敬了—句。
“这可怎么好?”伊万尼康德洛维奇双手一摊,“我的天!可真不该这个样呀!”
坐得离雅沙最近的一个秃头低下身对邻坐说了几句话。
“对不起,您说什么?”雅沙出其不意问那位秃头,“我知道您不是针对我。不过如果您能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耳语,我将十分感谢。”
“呶……我不明白……在一定程度上……”
“瞧您,”雅沙很冷静地把话挑了开来,“您刚才说:‘老头子开始装腔作势了。’我不懂‘装腔作势’这个动词的意思。”
“这是诽谤!”秃头一下子跳了起来,整个脑袋气得都发了紫。
“简直是杂技表演!”副所长火上浇油,“而且还是蹩脚的!”
“请诸位同志保持镇静!”伊万尼康德洛维奇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我心里暗想:他对付船员暴动要比对付会说话的箱子更得心应手。“我想老头子一词是指我。鉴于我的年龄和地位,我对此称号并不感到可耻。至于谈到装腔作势,这就要看用什么观点衡量啰!在我看来,我现在正主持我有生以来最有意义的一次会议;但是在可敬的烈瓦兹康士坦丁诺维奇看来,我就成了装腔作势了……”
“谢谢,”托良第二说道,“谢谢您,伊万尼康德洛维奇。蹲在箱子里也有他的持殊优越性。诸位可以看到,我的那位原型虽然看法和我一致,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一声不吭。我俩本是一个人,但是我却敢坦然地对伊万尼康德洛维奇表示谢意,因为谁也不会认为铁箱子会阿谀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