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转换器该怎么办?雅沙会不会采取第一方案?
他今天提这个方案,明天他又将提什么呢?不知疲倦的机器智力和人的天才结合在一起,的确将产生一种无所不能的力量。不过,假如这种雅沙充斥各地,而且每天都叱骂、羞辱人类,那可该怎么好?不,看来还是选择雅沙的第一个方案为妙。
我真是茫然无措了。
猛然间我豁然开朗。真是庸人自扰。只要不搞小动作,不打小算盘,一切就会迎刃而解了。少胡思乱想,多想点那久已被遗忘了的古老善良的良心,敬爱的刘博夫采夫同志,你就应该这样做。再也用不着绞尽脑汁去哄骗人。
转换器的发明人是雅沙。当然,要想让公众承认雅沙的合法地位,你和你呆在铁箱子里的那一半可得费一番力气。让貂皮大衣见鬼去吧!谁让你有眼无珠拒绝了我!?对了,让佳洛奇卡,还有她肥得吓死人的灯笼裤统统见鬼去吧!爱不爱,由她自己去决定。让她去负担阿绍蒂克和朱丽叶。活该!天地之大任我走,何处找不到好姑娘?!说不会还能找到比她更好的呢……这一团乱麻一下子就全梳理开了。关键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重温那久被遗忘、古老善良的良心,哪怕每天能回忆十五分钟也就足够了。这样,对然后复杂的情况都能应付自如。
于是,我笑了起来。
第十章
演出地点:伊万尼康德洛维奇的办公室。
时间:二月份一个阴沉的早晨。
出场人物:实验室全体人员(当然包括我组的全体人员)、艾姆玛、神秘的第二副所长。所里不少人甚至不知他是谁。因为此人一年中有半年呆在国外,剩下半年住在一家非同一般的医院里。据传这个医院条件是如此之好,以致住院者没有一个想出院。他的大名叫施基里。别人称他为彼得彼得洛维奇。出席的还有一些我不熟悉的学术委员会的委员及其他的人。我们的伊万尼康德洛维奇理所当然地坐在“T”字的横头上。
补充效果:暂时只有窗外的鹅毛大雪。它显然增添了戏剧性的效果。
伊万尼康德洛维奇先扫视了在坐的人,往豪华的法官宝座上一靠开始发言:“好,现在咱们请安纳托里鲍利索维奇刘博夫采夫组长给大家讲讲。”
我把一切置之脑后,所以出乎意外的镇静。我并不是孤单一人。我只不过是一支长矛的矛尖。把它抛掷出去的是我们全组、黑雅沙、第二个“我”、谢尔盖列昂尼德维奇以及整个科学界。我被他们抛了出去,飞向前方。
我冷静地一一列举事实,讲的是如此之好,连费佳都张着大嘴听楞了。塔基扬娜带着母亲般的自豪和恐惧坐在那里。嘴唇一个劲地颤抖。格尔曼阿芳纳西耶维奇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神秘莫测。而黑雅沙呆在316号房间等待着对自己的判决。也可能是和第二个“我”——托良第二(现在我这样暗自称呼他)在东聊西扯打发时间。
伊万尼康德洛维奇扒在足球场般的大桌上面画着什么。艾姆玛正在咬嘴唇,嘴唇可能不太好吃,所以他面部表情很难看。神秘的副所长突然摸起了自己的脉搏。看来他是想证实自己还活着。其他的学者我不能一个个地分清,他们好象已经汇成一片秃头和眼镜的综合体。
我讲得很平静。讲了制做黑雅沙的过程,简述了发展人工智能的三个方案,然后谈到了转换器。
伊万尼康德洛维奇不再接着画小鬼。他举着铅笔,中了邪似地盯着我。艾姆玛不再咬嘴唇,而是张开了嘴。只有神秘的副所长还照旧摸着自己的脉搏,一个动地摇头,可能是一直没摸到。
“费佐,还有格尔曼阿芳纳两耶维奇,如果您二位不反对的话,”我对他俩讲道,“请把黑雅沙领来,还有,把‘我’也给推来……”
“嗯?”那一片乔头都摘下了眼镜,异口同声地发出了这么一个声音。
空气是如此灼热,以至那一声“嗯”倾刻间就融化了。我保持缄默。沉默的局面拖得很长很长。可是我依旧泰然自若。我是一支飞行中的长矛的矛头,与我本人毫无瓜葛。
门打开来,雅沙拉拉上面放着第二个‘我”的小轮车走进办公室,后面拖着一条电缆。两旁站着“我”的忠诚卫士:打着脏领带的费佳和格尔曼阿芳纳西耶维奇。来吧,我的孩子雅沙,来吧,我的第二,你们给诸位大人表演一下你们是何许人也。
“同志们,中午好!”雅沙说话了,我感到他那原来平淡的声音,今天显出一种严肃的语调:“请允许我向诸位客人做自我介绍。我叫黑雅沙。严格地讲,我还没有正式的名字,不过我已经习惯别人叫我黑雅沙。所以我请诸位把这个名字赏给我。我的制造人之一安纳托里鲍利索维奇刘博夫采夫”,说着他的马达一通吱吱响,车轮朝我转了过来,“可能已向诸位介绍了我出世的经过。所以我不想再啰嗦,现在准备回答诸位提出的问题。现在请安纳托里鲍利索维奇刘博夫采夫第二讲话。他是十一天前根据安纳托里鲍利索维奇刘博夫采夫的原形复制下来的。我想提醒一下诸位,刘博夫采夫不是用真嗓子说话,他同我一样,也是使用声音合成器。小伙子,开始吧!”
我仿佛觉得黑雅沙说完就哈哈笑了起来。不过不能肯定,也可能只是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