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个月雅沙吸收了大量的科技情报。您知道吗,一开始我们对他就象对待一个婴儿。后来逐渐感到他已经成了一个小孩了。这个孩子掌握知识的速度是极为惊人的。就我推测,雅沙很快就可以解决一定的科学命题。不是象个计算机,必须先给他一大堆规定,而完全象一个真正的研究人员。到那时我们就不仅可以带着一个能思维的机器,而且还带着他的成果出现在众人面前。我想你们一定会同意我的意见,到那时景况就会大不一样了。”谢尔盖烈昂尼德维奇说完后把肺里剩下的空气全给吐了出来。
“谢谢您。”伊万尼康德洛维奇若有所思地说道,“刘博夫采夫同志,您有什么可说的吗?”
我哆嗦了一下,血液里的肾上腺素一下子增多了。心脏激烈地跳动着,好象刚刚跑完百米赛。我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您坐着讲吧。”所长笑着告诉我,可是我没听见。我的背后有雅沙。
“假如我事先知道,”我想尽量讲缓慢些,好让自己的心脏平静下来,“雅沙的出现会带来这么多的问题,当时我就决不会造他。但是现在他已经存在,我就根本不考虑把自己的孩子转出去的问题。”
“我很理解您的激动。”所长严肃地说,“但是激动不能代替答复问题。在我们面前摆着一大堆极其重要的问题。高喊几声‘我的孩子’不等于问题就解决了。”
“我并不想结束任何争论。我只是想说不要怕争论。”雅沙就站在我身后,给我撑着腰,所以我不仅不胆怯,甚至我拿起了所长的腔调:“不错,雅沙给我们制造了一系列难题。这是事实。不过,我们不会忘记雅沙是在电脑的基础上制成的,我们也难以把他当人来看待。但是,他活着,他实实在在地活着。他虽然没有心脏,没有血液,但是他能思索,他知道自己是谁,他能喜怒衷乐,而且在探索自己在生活中的地位。是的,我们现在只能猜测这样的生物今后还会不会制造,人类需要不需要这种不是助手而是智能上的兄弟的生物;如果需要,又该如何处理相互关系等等。顺便说一句,我和雅沙已经不止一次探讨过这个问题。”
“结果如何呢?”伊万尼康德洛维奇赶忙问道。
“雅沙说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他需要好好地考虑一番。他答应提出方案。”
“很有意思。这就是说,您从来没考虑过雅沙应该离开咱们所啰?”
“对。我从来没考虑过,伊万尼康德洛维奇。”这句话我说得非常激动,以至样子显得很可笑,结果连我自己都笑了起来。
“谢谢您。那么葛利高利巴甫洛维奇,您呢?还坚持原意吗?”
“是的。”艾妈玛坚定不移,“我认为制造雅沙是不道德的……”
“什么叫不道德?”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冷静点,托良,冷静点。”谢尔盖烈昂尼德维奇一个劲劝导我,拉我坐下。
“就是不道德!”艾姆玛又重申了一遍,“我们制造了一条生命,可是却没考虑责任……”
我又要跳起来,可是谢尔盖烈昂尼德维奇死死地把我拖住了。
艾姆玛的手作了一个恼怒的手势。
“我知道您是考虑过了。不过我是对一条生命负责。我们是否有权制造一个智能生物,同时又注定要他受苦受难。他一定要受苦受难。我对此深信不移……”
我的膝盖现在已经不再气得发抖,肾上腺素也降到正常值。好个艾姆玛,看咱们到底谁要再想一想。
“对不起,葛利高利巴甫洛维奇,”塔基扬娜尼古拉耶娃突然发了言,“我是一个作母亲的人,我懂得什么叫负责。我们女人生小孩的时候,谁出不能保险自己的孩子一辈子只有欢笑……可是我们还是照样生!咱们大家都是人生出来的,谁也没向父母要保证,保证自己一辈子不受苦难……”
“我理解您,”艾姆玛说,“但是我不能同意您。我认为,我们无权决定这个问题。”
“好嘛,感谢大家发表了高见。”伊万尼康德洛维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表示信赖地微笑了一下:“你们知道吗?过去我曾经幻想当研究所所长,”他飞快地瞟了副所长一眼,“假如我当时知道所长这么难当,那我肯定不会这么积极地坐那摆成‘T’字型的桌子的横头了。话说回来,咱们总得作一个决定吧!葛利高利巴甫洛维奇说得对。”
我感到一团冰凉的东西顶着食道往上涌,再过一刹那就要把喉咙堵死。
“不过,”所长接着说下去,“我是不能让自己把雅沙交给别人的。咱们再看看,再看看……”
我艰难地走回到自己的房间,疲惫极了。
“是你吗?托良。”雅沙说话的声音很呆板单调。我们用了三个星期的时间安装了这个声音合成器。感谢上帝,尽管声音难听,不过总算是可以“开口”讲话了。
“是我,雅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