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故作姿态。我真是这么想的:“谢谢你,雅沙!谢谢你,小伙子!”
黑箱子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生物了。
伊万尼康德洛维奇举起了盛着白兰地的实验室用的烧杯:“我亲爱的朋友们,”大伙一听这非同寻常的称呼就开心地笑了起来。“今天我和谢尔盖烈昂尼德维奇刚谈过你们的黑雅沙。当时我感到我不能用‘不’的字眼去扼杀他。可是雅沙自己却说了‘不’。而且不光是简单地说‘不’,还表示他不愿意和我们交谈,这真是好极了。我们大家目击了一起伟大的事件:一个用电子组成物装配成的东西,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表现出了意志和智能。是的,就是意志和智能!因为如果不愿意干什么,就必须有自己的意志。而为了毅然决然地表达出自己的意志,就必须有智能。我亲爱的人们,我祝贺你们,再一次祝贺你们!”
第三章
还是那个88年88日。这一天撑起来就像个尼龙袋。我和佳洛奇卡在老阿尔巴特大街漫步而行。
我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没想艾拉彼江。
契格兰苏列诺维奇艾拉彼江是我的情敌,一个可怕而又残酷的情敌。请你处在佳洛奇卡的地位设身处地想一想。
我安纳托里刘博夫采夫今年二十九岁。物理数学候补博士,实验室的组长。身高一米七三,体重六十七公斤。客貌平平,性格一般,喜欢反省、自我分析和幻想,尚未结婚。
可是契格兰呢?他已经是博士,身高不是一米七三,而是一米八十。他面孔显得坚毅,长着一头黑发和一双饱含激情的眼睛。他为人快活,俏皮话不绝口。但是已婚,有两个孩子:阿绍蒂克和朱丽叶。
我的一线希望就系在这两孩子身上啦。抛弃掉两个迷人的黑发小娃娃,然后去和所长的女秘书结婚,这种事可就不会没人干预啰。
不过,尽管那两个孩子可以助我一臂之力,我对自己命运的坎坷还是有足够的估计。于是我就把契格兰各方面的质和量编成了一份表格,然后用计算机作了各种方案的对比。计算机实在无情:我获得佳洛奇卡青睐的可能性占百分之二十九,契格兰占百分之五十六,几乎比我多一倍。其他百分之十五属于暂时未知的其他候选人。
我对自己的百分之二十九始终念念不忘。这可能也是因为它正巧与我的年龄相吻合。但愿这数字不准确,不全面。不过,目前它却使我有一种芒刺在背之感。
可是今天这芒刺却不翼而飞了。我们漫步在老阿尔巴特大街上。我象小学生那样拉着佳洛奇卡的小手,心怀喜悦又脉脉含情地微笑着。噢,可怜的行人们,你们整天像蚂蚁一样忙忙碌碌,怎么就没猜出这个拉着美丽女郎手的粟发男子是一位天才呢?!自称天才是稍显不逊,不过确实是恰如其份。
我又习惯地想起了契格兰。可怜的艾拉彼江!别看你有百分之五十六。亲爱的,现在位置可颠倒过来啦。小娃娃再用不着扯住你的裤子不放。姑娘在已婚的博士和未婚的候补博士之间作抉择的时候,从来是不会犹豫不决的。
我抚摸着佳洛奇卡的手掌,心里充满谢意。她的小手掌坚硬而凉爽。我缓慢而又庄严地把它托到我的唇边。小手散发出一丝清淡的幽香。佳洛奇卡抬起那双闪烁着激情的大眼睛,望着我。
忽然她悲戚地说道:“托良,我什么都看不见了。”说完她就紧闭双眼,向我贴了过来。
“我可怜的人呀!”我喃喃而语。
“托良,你不会抛弃我吧?”
“不会的,我的小佳洛奇卡。”
“不要在这老阿尔巴特大街上把我抛弃。在别的街上可以,就是别在这条街上。”
‘为什么呢?我的亲爱的。”
“就在这条街上,第一次有人吻了我。他也叫雅沙。是在十八年前。”
“那时候你几岁?我的爱。”
“五岁。亲爱的。”
“雅沙呢?”
“五岁半。”
“我不愿责备你,”我说,“尤其是在这难忘的时刻。不过你的轻浮还是使我感到苦恼。”
“原谅我。”佳洛奇卡低声说完就垂下了头。
“好了。”我宽大为怀地表示,“我所以苦恼是因为他也叫雅沙,和我们的雅沙一样。”
“亲爱的,”佳洛奇卡问我,“咱们现在正走过哪一家商店?”
“旧书店。”
“亲爱的,咱们进去一下。”她哀求我,于是我们走了进去。她闭着双眼,双手平伸,一步一步朝前挪去。
店里的人都盯着我们。.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