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感到自己是一个被强风吹击的,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我正随风而行,被刮到我不愿去的地方。我才疏智拙,难以应付种种巨大的,复杂无比的问题。三个方案,两个字、可是这两个字却牵扯到人类的发展道路。人类,这个词可是一词重千钧呀!
是的,我安纳托里刘博夫采夫和佳洛奇卡、布留西克夫妇和我妈妈一样,同属芸芸众生。但是现在却站到了人类的旁边。这可是要载入史册的呀!
“那么该怎么办呢?谢尔盖烈昂尼德继奇。”我问他。
“我要是知道就……我越考虑就越明白艾姆码可不是咱们大家认为的那种傻瓜蛋。”
这意思是……”
“就是说把雅沙转交结一个联合委员会,这可不是个傻主意。话又说回来,咱们仍旧留在制造雅沙的发源地。可是担子和责任都卸掉了。我们可以说这问题太复杂太重大。于是我们把它交给老前辈,请他们去研究。结果是雅沙保护了下来,咱们也安全无恙,两全其美。”
我边听他的话边想,我只想重复他关于艾姆玛的话。原来,主任可不象我想的那么傻,相反,他很精明。
我们心襟敞开地在白桦树林中走着,暮色的阴影已经降临到林中。真是心旷神怡,令人神往。
我的博士头衔肯定已经胜券稳操。众望所归嘛。于是我可以得到佳洛奇卡的青睐,携手共赴游泳池,也不会感到天天在考试,惶惶不可终日了。
真是令人神往呀!
不过雅沙该怎么办?雅沙可以同联合委员会的人谈论各种各样的问题嘛!
我破颜而笑起来。这都是些废话。我知道我自己是决不会背叛雅沙的。
“你一定认为,”谢尔盖列昂尼德维奇斜眼瞟了我一眼,“我现在是在为科学界中的市侩习气唱赞歌,对不对?”
“说良心话,我是这样认为。”
“可是你自己打算怎么办?参加这个大合唱吗?大合唱安全保险,人人有份。当然啦,别人不会象对独唱演员那样,对你掌声如雷,可也不会对你吹口哨,喝倒采!”
“我恐怕是不会参加的。”
谢尔盖烈昂尼德维奇忽然走向一旁,转过身去研究起白桦树,然后缓慢庄重地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就好象要和我决斗似的。我感到他的双目闪耀着奇特的目光。他走到我身边,拥抱了我,然后说道:“谢谢你,托良。”
“谢什么?”
“你还嫩,还不懂其中奥妙。”
“什么奥妙?”
“你早晚会懂得的。我当兵时是在空降兵服役。我们那里有一个很好的小伙子,他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病态,不敢跳伞。所以在跳伞之前就和我说好了:‘要是我抓住机舱不撒手,你就推我一把,使大点劲!’明白我这个比喻了吧?”
“明白了。”
“走,回到咱们汽车那里去吧,但愿没让人偷走。”
第八章
我和佳洛奇卡坐在“仙鹤”咖啡馆吃着冰淇淋,冰淇淋化丁,摊在盘子里。
我们俩都默不作声。我回想起我和她在老阿尔巴特大街上散步和干蠢事。可是现在却象在外交宴会上那么拘谨,闷着头吃冰淇淋。我马上就要站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在这里呆头呆脑地傻坐着?也许那个身穿红色紧身衫坐在我面前的不是佳洛奇卡?要不那双呆望着我的带有褐色斑点的绿眼睛不是她的?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问她。
“那你呢?”
我耸了耸肩。算了,她有一百条和我吹台的理由。看来,契格兰是准备抛弃那两个小乖乖了。佳洛奇卡更喜欢东方型的美男子。她完全有权选择。那么我又为什么神情紧张地坐在这儿,就象在搞论文答辩似的。可我又辩什么呢?真是莫名其妙。
佳洛奇卡忽然嫣然一笑:“喂,到我家去吧!你愿意么?”
要是在前几天我听到这句话,热血一定会沸腾起来,心脏也会跳出来,掉到地板上。可是我现在先是望了望她(是不是开玩笑?),然后才安详地说道:“我当然愿意,小佳洛奇卡。”
在她家住的楼的电梯里,有人刻了两个大大的字母:和。这可能是她的全名吧。连电梯里都有她追求者留下的痕迹!
“喝点咖啡吗?”她问我。
‘当然啦。”我说道。
她看了看我:“我记得你是第一次到我这儿来,对吧?我还没让你看我的动物玩具呢?”
“我记得。”那当然啰,她怎么能把追求者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记住呢。
“对,没给我看过。”
她从柜子里拿出了几个用碎布头缝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