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不敢领受……”
“这是咱们俩的一个小小的秘密。托良,你也知道我并不需要任何荣誉。反正不会给我授学位头衔。你就想一想吧:鉴定委员会的委员们就授予几许奖金严肃地讨论了许久许久,结果一问,发明人是个铁箱子!他们脸上的表情会是个什么样呢?”
“我确实想不出来。”
“这还不算,托良。这不光是个荣誉和奖金的问题。人类本性是多疑和保守的。由机器向他们提供卫星轨道计算、天气预报或者是电话通话帐目,他们都能接受。可是现在你搞出来的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新的科学观念……不,托良,这应该是你的成果。”
“雅沙,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好吧。不过,我还没说完。下一个问题我打算等你考虑好以后由你自己主动向我提出来……”
“哪方面的问题?”
“难道你就没联想到可以从活人身上复制吗?当然,电压不同就是了。”
我简直跟不上他的思绪。我忽然联想起我的孪生兄弟。我忘了他来的那年冬天我上几年级。对了,八年级。他是个物理系大学生。他曾暗自认为,只要家里有个大学生,别人也就会自然而然变成优秀生。有几次他真的想好好帮我做物理和数学的家庭作业。可是他思考的速度太快了,我抓都抓不到他讲解的线索。他一个劲发急,而我也发火了……”
“咱们试试,怎么样?”雅沙问我。
“怎么个试法?”
“我已经试过你了。当然是在思想上。”
“你的那个复制品也是活的吗?”
“当然啦!不过我不喜欢和他谈话。因为他什么都和我一样。”
“这复制品现在已经有了?”
“我已经给消掉了。”
“为什么?”
“我认为应该把机器腾出来。”
“腾出来干什么用呢?雅沙。”我小声问道,因为这时我的心脏已经紧张得缩了起来。
“我已经对你讲过,托良。也可以从真人身上作复制品。这绝对安全保险。不过,假如你……”
“你简直是疯了。”
“为什么呢?”
“你还敢问!”
“这绝对保险,托良。”雅沙说,“所以我就向你提出请求。”
“为什么?为什么马上就干?”
“当然说干就干,不过如果你害怕……”
“问题不在怕不怕……”
“托良,你我之间不应该隐瞒……”
“好。我承认:我害怕。”
雅沙走到我面前,手放在我的肩上:“你难道就不想想,假如有一丝危险,我还会劝你试吗?咱们早就约定相互不隐瞒。我现在告诉你,我为什么要作这个试验:我希望你的复制品能够时刻处在我的身边。我知道我太拖累你了,这么一搞我也就有了一个伙伴……”
我不说话了,感到一股极大的冲劲朝我扑来。它把我往上抬,我双脚刚一离地就全部被他所控制。我被冲得旋转不止,我已经身不由己,所以感到非常轻松。
我好象是在梦中帮着雅沙装转换器,又帮着他把各种仪器接通电源。
“咱们开始吧!”雅沙说。
“我的孩子,你留点神,可不要把你爸爸给折腾垮了。好啦,你还等什么呐?”
“我没等。复制工作正在进行着。”
“我可一点感觉也没有呀!”
“你也不应该有感觉。因为你什么也没损失。”
“我希望我的复制品不是个粗制滥造的货色。要象画家的预约画那样严格控制。还要进行多长时间?”
“马上就完。正好,说着说着就复制完了。好,全完了。”
请诸位相信,从理论上讲,我完全理解雅沙这项发明是多么天才和伟大。它符合我的专业嘛。不过,有一个疑团总是萦绕在我的心头:我这个人就这样脑随便便钻进黑箱子里去啦?!作为一个人,每个人必然有自己独有的、与他人不同的感觉,思想和经历,有他个人的全部精神世界。比如我就有负情的佳洛奇卡,有雅沙,有经过再三推敲润色的接受诺贝尔奖金的致词,有我母亲打给她老朋友的电话(说她用退休金养大了一个怪物)等等,难道这一切也都钻进那个黑箱子里去啦?简直是无稽之谈!这根本不可能。让别人去吹捧雅沙的发明如何出人意料吧!谁愿意舍身一试,那就请便。反正我安纳托里刘博夫采夫不干。
“咱们试试效果怎么样!”雅沙很随便地说道,这反而使我忐忑不安。
“你怎么个试法?他既没有声音合成器,也没有打字机。就算你现在安上声音合成器,他也不一定能说话。想当初你也是用了好几天才学会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