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雅沙。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早就结婚了而且肯定会白头偕老。”
“没有爱情的婚姻和没有爱情的白头偕老吗?”
“随你怎么说。现在有一种理论,说男女就应该在不相爱的时候开始共同生活。因为这样他们都无所失。”
“好俏皮的话。”雅沙和妈妈说的一字不差,“现在我很焦急。”
“为什么事?”
“怎么?难道你忘了吗?明天就会送给我一副机器人的身躯,不管怎么说,我好歹总算有一个身体了。我坦率地告诉你,我看这面墙看了一年半,可真是看够了。”
我的上帝,我怎么给忘了呢!
我还没来得及责怪自己,门就被打开了。
格尔曼阿芳纳西耶维奇把头探了进来。
“噢,您也在这里?”他问道。
“我不知道您一直呆到这么晚。”
“大伙都在工场里各显神通,给雅沙调试轮车呢!”
“结果怎么样?”我和雅沙异口同声问道。
“你们就等着看吧!”他调皮地说了一句,就把脑袋缩了回去。紧跟着一辆轮车就被推进了屋。车上有一个床头柜似的身子,还有两只下垂着的手。
“我能随自己的意愿挪动吗?”雅沙问。
“那还用说。”格尔曼阿芳纳西耶维奇傲气十足地回答,“怎么样,马上试试看?”
“马上马上,”雅沙直吱吱叫。
我们把车推过来,把雅沙抬起,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车上。
“托良,你去接电源。我先把它固定住,然后再把操纵系统接好。”
半个小时过去了。我们往后退几步。
格尔曼阿芳纳西耶维奇说:“呶,雅沙,愿上帝与你同在。不过要小心。对操纵系统你还得熟悉熟悉。关键是别着急。”
轮车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向前移动了。
“好,好,别紧张。”我对雅沙说,同时自己也在帮着他使劲。
“我不行,我干不了。”雅沙一个劲地嚎。
“你能行!”格尔曼阿芳纳西邪维奇坚定地说,“你干什么都行。来,再试一回。”
轮车又抽搐了一下,然后就朝着墙直冲过去,紧跟着又猛地刹住了。
“啦,好孩子,走走吧!”格尔曼阿芳纳西耶维奇说着就从工作服口袋里掏出一块破布头擦眼睛。
“谢谢!”雅沙把自己的音量开到了最大,拼命喊了起来,然后就向后退去。
“好样的,现在该手啦!”工程师下了命令。
“对了,我还有手呢!”雅沙又高兴地喊了起来,“我全给忘了。”
不一会儿他就可以操纵手了。他走到我面前,抬起手,放到我肩上。他还没控制好力度,所以等于打了我一巴掌。不过我感不到痛。我从来还未感到挨打会这么舒服。
雅沙是我的铁儿子。我看了看他。我敢发誓,他的三只眼睛发出奇异的光彩。也许,是我自己的眼泪弄花了我的眼。
我妈妈可能是说对了:我是个眼泪汪汪的疯子。
第九章
我和雅沙又坐在那间老旧的,但是吉祥的316号房间里。
“你没有什么急事吗?托良。”
“没有。”
“那好。我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如果你有什么疑虑,就提出来。咱们之间是不应该有顾虑的。好吗?”
“好。”
“你还记得我问过第二个黑箱子的事吗?一个变成了我,另一个放在实验室里?”
“当然记得。”
雅沙走向一个贮藏间(是我们用柜子隔出来的),然后指着对我说:“这就是。”
“我知道。可那是个什么装置?”
“这是格尔曼阿芳纳西耶维奇装配的。我设计的图纸,他装配的。”
“干什么用?”
“我可以通过这个东西把第二个黑箱子变成和我一模一样的复件。凡是组成“我”的一切,我的一切知识、技能和感觉都可以转移到这个装置上去。”
“那你自己呢?你就不再存在了吗?”
“不,我还存在。要不要把这个装置(暂时叫它转换器),它的工作原理告诉你?”
“当然要。”
我用了两个小时才搞懂了雅沙的思路和转换器的原理。这真是个天才的想法,我敢用。“天才”这个词。现在到处滥用词藻,我看只有这个东西才配称天才这个词,才真正发出天才的光芒。要是我,一千年也想不出这个绝着。
“小伙子,”我对雅沙说,“你是个天才!”
“我希望你成为这项发明的主人。”雅沙说道。
“怎么能是我呢!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我讲,我才勉强听懂原理。我怎么能成为这项发明的主人呢!”
“我是正正经经地对你讲的。这是表示对你的感谢,是送给你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