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良第二,我谢谢您,您这小伙子还真不错。没有身躯便有了勇气。
“大家知道吗?”伊万尼康德洛维奇忽然笑了起来,“说不定黑箱子对在坐的某些人会有好处呢?对不对?”
学术会议一下子就脱下了一本正经的外衣。暴动云消雾散,船长又立在舰桥上,信心十足地望着自己的船员。
“请原谅,大家把我的话给岔开了。”那位双下巴颏说道,“在转换的时候是不是会损失什么?”
“有损失!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第二个我干脆地回答,“当你的整个生命都缩到一个不大的电子仪器里的时候,您就再不会受到许多原来骚扰您的东西的干扰。比如人们正在争夺实验室主任的肥缺的时候,您会苦思苦想为什么某某保举了另一个人?当然现在职位这个东西就象“日古里”牌小汽车,供不应求。上级会不会提名另一个人?为什么绿眼睛的姑娘拒绝了你的爱情?而现在这一切都象枯萎调谢了的落叶。您的思想由于脱离了追名逐利的市俗的旋涡,变得坚强又宁静,不知疲倦,不屑诱惑。而您对许多事物也会重新认识。您会认识到我们的母亲——大自然赠给了一个多么珍贵的礼品——智慧。而人们又应该如何去珍视这份厚礼呢?对许多现实的恐惧,您都会感到幼稚可笑。您会感到各种禁忌避讳都是野蛮的,而各种障碍也是人为的。尊敬的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这就是转换中的得与失。”
“谢谢您,安纳托里鲍利索维奇第二,”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一板正经地致了谢。
“伊万尼康德洛维奇,我可以说几句吗?”一位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矮个老人站了起来。我以前不止一次见过这位苏普隆委员,可是今天我突然感到他的面孔像某一个人。噢,我想起在布留西克家里见到的那个死命喊罚酒的蠢女人。她的小脸和这位长者面孔一丝不差。
“请吧,伊格纳蒂费奥克蒂斯托维奇。”所长说。
“同志们,我无比敬仰那位为了科学而钻进箱子里的年青同行和欣赏他所讲的一席真言。他讲得直率、勇敢、令人信服。我如此折服,可能是因为我本人也离箱子不远的缘故吧。当然,是另一种箱子啰!请原谅我开了一个亵渎上帝的玩笑。不过,我今年已经七十九岁,难得再有机会玩笑一番了。我觉得,我们正在成为一个历史性事件的见证人。这个历史性事件对人类的意义是怎么估量也不会过份的。亲爱的同志们,现在的争论远不仅局限于一个黑雅沙和这位年青同行的复制品;现在争论的是发展人工智能的各种方案。而这些方案又是由这位我很喜欢的黑雅沙提出来的。我坚信人类一定会提出另一个方案,这就是在许多场合以人造人代替我们脆弱人类的方案,一个友好合作的方案。这些人造人可以使我们永远保持不朽,能够使人类战胜各种疾病并且把人类的活动扩大到难以置信的范围。就以宇宙航行为例。如果以人造人代替宇航员。他就可以不用空气,不吃不喝,再远的航行也无所顾忌。同志们,我认为这项工作必须尽量扩大。应该交给刘博夫采夫同志一个实验室,应该申请授予黑雅沙以科学博士的学位。”
这位年事早过花甲的长者的一片赞颂之词使我感到飘飘然。看来动心的不止我一个,因为有几个人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伊万尼康德洛维奇,我讲几句。”神秘的副所长站了起来,他再也顾不得去摸脉搏。“同志们,众所周知,随波逐流极为容易。这样作不用费任何力气,只要能浮在水面就成了。鉴于今天会上的潮流方向是错误的,我不得不斗胆反对可尊敬的伊格纳蒂费奥克蒂斯托维奇以及其他各位热衷于把人转换到仪器里的同志。”
“年轻人,我的意思并不象你说的那样。”身体虚弱的伊格纳蒂费奥克蒂斯托维奇有气无力地喊着。
“对不起,您的真实思想就是如此。”副所长盛气凌人地顶了上去,同时又理了一下根本就不乱的头发。“同志们,不要被表面的措词所迷惑。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极为严重,极为危险。有人想让大家轻率地接受一种机器人的文明。人类为了保持自身的存在,历尽千辛万苦,而现在竟有人号召我们随意把它抛弃。有人鼓动我们抛弃人类的情感、人类的文明以至人类社会。躲在箱子里当然清闲安逸,但是闲暇并非人类的目地。”副所长严厉地环视了全场,我发现我们的谢尔盖烈昂尼德维奇全身缩成一团,脑袋也缩到双肩里面。“同志们,我认为这项工作既危险又有害。假如不是我相信发明者是出自科学的善良愿望,我就一定称这一套为现代电子迷信。”
神秘副所长刚坐下,烈瓦兹康士坦丁诺维奇(就是刚才用耳语非议了所长的那一位)就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