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氧气的气流,那是灰白的一团,在绿色的氯气中翻腾。它喷到了克劳罗人身上,这时克劳罗人正把手放到武器的皮套上。
克劳罗人绝望了。它头部小结节上的尖嘴惊慌地张着,但没有声音。它蹒跚地走着,倒了下来,扭动了一阵子,就再也不动了。
马伦走过去把氧气流对着它身上象灭火一样地喷射。然后他举起一只沉重的脚踏在它脖子梗节的中央,在地板上把它踩碎了。
他转向第一个克劳罗人。它四肢伸开,已僵硬了。
整个房间充满了灰白的氧气,其量足以消灭克劳罗人整个军团。他的氧气筒用完了。
马伦跨过克劳罗人的尸体,走出控制室,沿着主要走廊走向俘虏室。
斯图尔特疲倦了。他利用假手再次全力操纵船上的控制器。两只轻型的地球巡空舰还在途中。他单独操纵控制器已达二十四小时以上。他丢弃了氯化设备,重新控制了原先的大气干扰,拢出飞船在太空的位置,设想一条航线并发出了谨慎使用的信号——它产生了作用,
因此当控制室的门打开时,他心里有些生气。他倦极了,连话也不想讲。他转过身来,看见马伦走了进来。
“马伦,看在上帝面上,回去睡觉吧!”斯图尔特说道.
“我讨厌睡觉,即使在一分钟以前,我想,我也不再想要睡觉了。”
“你感觉怎么样?”
“我全身僵硬,特别是胸肋。”他扮了个鬼脸,不自觉地朝周围看了一下。
“不要找寻克劳罗人了。我们已经彻底清除了可怜的魔鬼。”斯图尔特摇了摇头说,“我为他们感到歉疚。对他们来说,他们是人类,而我们是外来人。我不是说我宁愿他们来杀掉你,你是了解的。”
“我了解。”
斯图尔特将目光转向坐着看地图的矮个子说:“我向你致以特殊的和个人的歉意,马伦。我过去瞧不起你。”
“这是你的权利。”马伦用他枯燥、缺乏感情的声音说话。
“不,那不是的。没有人赋有瞧不起别人的权利。这个权只有根据长期经验才有。”
“你是在想这个问题吗?”
“是的。整天在想。也许我无法解释。我指的是这双手。”他把双手举过头并分开来。“知道别人有他们自己的手,在以往就使我受不了。那时我必须为此而憎恨他们。我经常尽力了解和贬低他们的动机,指出他们的缺点,暴露他们的愚蠢。我要搞点名堂向我自己证明他们并不值得羡慕。”
马伦坐立不安地走动着。“这种解释是不必要的。”
“必要的,必要的!”斯图尔特专心琢磨着自己的思想,竭力想把它组织成言语。“多年来,我已放弃了希望在人类中寻找合乎礼仪的品德。然而,你却爬进了C字滑行道。”
“你最好这样理解,”马伦说,“我是被实用的和自私的考虑所促动的。我不喜欢你把我当作一个英雄。”
“我本来也不这样想。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地做一件事的。你的动机对我们其余人的影响可大了。它把一群骗子和蠢货变为合乎礼仪的人。但不是用魔术。他们始终是正派的。他们就是需要一种什么东西而达到高要求,是你把这一切给了他们。还有——我是其中之一。我也要达到你的标准。或许,在我有生之年。”
马伦不安地走开去。他用手把一点也不绉的袖子抻得挺了一点。他的一个指头搁在地图上。
他说:“我出生于弗吉尼亚州的里士满,你知道。就在这里。我将首先到那里去。你是什么地方出生的?”
“多伦多。”斯图尔特回答道。
“那就在这里。两地在地图上是相距不远的,对吗?”
斯图尔特问道:“你能给我说些什么吗?”
“如果我能够的话。”
“那就说说你为什么要去。”
马伦略有奇相的嘴巴翘起来了。他冷冰冰地说:“我的颇为平凡的理由会不会起毁坏灵感的作用?”
“叫它为理智的好奇心吧!我们余下的每个人有这种明显的动机。波特因被扣留下来吓得要死;勒布朗要回到他情人那里去,波利奥凯蒂斯想杀死克劳罗人,根据温德姆的人生哲学来看,他是一个爱国者。至于我,我把自己看作一个高贵的理想主义者。我恐怕,在我们当中没有一个敢于穿上宇宙服从C字滑行道走出去。然而是什么力量促使你这样做的?在所有的人中偏偏是你呢?”
“为什么用‘在所有的人中’这个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