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伸给我,”维勒说,走过去:“我要结识结识你。我喜欢你的相貌,朋友。”
“啊,这可奇怪啦,有缘份嘛,”桑子色的人说,态度显得非常坦白:“我也非常喜欢你的样子,所以我刚一看见你在龙头下面的时候就一直想和你谈谈。”
“真的吗?”
“的的确确。你看这凑不凑合?”
“是的是的。”山姆说,那陌生人温和的态度令山姆兴奋。“你叫什么呀,我的老兄?”
“乔伯。”
“这真是非常好的名字——唯一的不能起浑号的名字。姓呢?”
“特拉偷,”陌生人说。“你呢?”
山姆记得主人的关照,就回答说。
“我姓华卡;我的主人是维尔金斯。今天早晨你想喝点儿什么吗,特拉偷阁下?”
特拉偷同意了这个非常好的提议:把书放在上衣口袋里,陪着维勒到酒吧间,不久就在那里一起尝起一只白铁壶里用不列颠杜松子酒和芬芳的丁香汁调成的混合饮料来。
“你们住的房间怎样?”山姆问,又给他的同伴倒上第二杯。
“差,”乔伯说,咂着嘴,“非常之差。”
“你是说着玩的吧?”山姆说。
“是真话,的确的。还有更坏的哪,我的主人就快要结婚了。”
“是嘛?”
“真的;还有更坏的哪,他要同一个非常有钱的女承继人从寄宿学校逃走啦。”
“多么凶暴的人呀!”山姆说,重新斟上同伴的杯子。“是这镇上的什么寄宿学校吧,我想,是不是?”
虽然他提问题时的声调尽量做到平常得很,可是特拉偷先生以种种手势明明白白地表示他已经觉察到他的新朋友急于要引出他的回答了。他喝干了杯子,对他的同伴诡秘地看看,那两只眼睛左眨右眨,轮流着,最后把手臂一挥,像是在旋一只想像中的嘟筒的把子:表示他认为自己是在被塞缪尔维勒盘问着。
“不行,不行,”特拉偷到底说了,“这可不能告诉你。这是个秘密——一个大秘密,华卡阁下。”
桑子色的人这么说着同时把杯子倒过来放着,作为提醒他的同伴,他已经没有解渴的东西了。山姆注意到这个暗示;并且感觉到这里面所包含的难于启齿的态度,于是就叫把白铁壶重新盛满,桑子色的人一听两眼发了亮。
“这么说是个秘密?”山姆说。
“我想这当然是的罗,”桑子色的人说,啜着酒,脸上显出满意的神情。
“我想你的主人挺有钱的吧?”山姆说。
特拉偷微微一笑,用左手端着杯子,右手伸到他的桑子色的不可名状的衣服的口袋上一清二楚地拍了四下,像是表示,如果他的主人照样的拍拍口袋,也是不会有钱币的钉铛声。
“啊,”山姆说,“原来如此,是吗?”
桑子色的人含有深意地点点头。
“算了,我说老朋友,”维勒劝告地说,“你假使让你主人骗了这个小姑娘,你不觉得你自己真是混账吗?”
乔伯特拉偷,做出一张深深悔恨不迭的脸色对着他的同伴,并且微微地叹气。“我知道的,而且这正是使我心里非常难过的地方。可是我怎么办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怎么办!”山姆说:“告诉学校里的女士,丢掉你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