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停下来吃午饭,就在车上吃了干果、黑面包。在高山上一个城镇里,帕蒂尔停在一口井边重新装满他的水瓶。克利瞥见一队细得象竹棍的男孩子追逐一只狗。他们包抄着它,那只狗被围在包围圈中,从这头奔到那头。这只动物在每个角落里打着转,有两次被鹅卵石绊倒,嚎叫着挣扎起来继续奔逃。这是一场残忍的游戏,而那帮男赅子显得出奇的安静,没有一点笑声。那只狗越来越疲倦,他们的包围圈越缩越小。
男孩们沙哑的吼叫声使得克利打开了车门。几个人站在附近的一张遮阳布下,当他们看到他的脸时,每个人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他们开始快速地交谈起来,克利犹豫了。巷子深处的孩子们追逐着那只狗,当它元力地蹦起来的时候,他们俘获了它,那只狗疯狂地试图咬他们,他们蒙住了它的嘴让它发不出声,然后叫喊着把它抛向空中,跑远了。
克利放弃了,砰地关上了车门。那帮人从遮阳布下走过来,有一个拍了拍玻璃窗。克利只是瞪着他们,有人开始拍门,打着手势大声他说话。
帕蒂尔和新艾叫喊着跪过来,新艾把那些人推开,口里说着什么,这时候帕蒂尔发动了卡车,新艾把门砰地在一个大眼的男人面前关上,帕蒂尔一踩油门,卡车开走了。
“他们看到了我——”
“这里的人们普遍不信任外面的世界,”新艾说。“他们也许同爱国分子有关系。”
“我想你最好还是戴上帽子。”那样合理一点。”
“我不知道,那帮男孩——我想去制止他们虐持那只狗,我知道这样做也许很蠢,但是——”
“你应该避免为这种事感情用事。”帕蒂尔严肃他说。
“感情用事?”
“那帮男孩子并不是拿那只狗取乐。”
“我不——”
“他们以之为食。”新艾说。
克利眨了眨眼。“印度教徒可以吃肉吗?”
“在艰难的时候吃。我很吃惊那只动物竟然活了那么久,”帕蒂尔带着审究的意味说。“狗很少见,我猜那可能是野狗,生活在郊外,冒险到镇上来找吃的。”
克利注视着这块土地在烈日下缓缓升起一定坡度,升成山峦。
在矿上他们又一次躲了起来。绿色的卡车掉转方向进了大门,门里建筑群林立。从远处,蓝色卡车里的科学家们看到一群暴徒在卡车完全停下来之前围住了它。
“爱国分子,”新艾说。“他们搜索每一辆卡车,想找到科研的证据。”
“他们会让你的学生过去吗?”
帕蒂尔从望远镜中往外看。“那群人正在推推搡搡。”他用他那独特的、混着轻微英国腔的口音说。
“天,难道矿山里的人们不想除掉——”
“我可以想象那群人中必定有一些矿工。”帕蒂尔说,“他们在打那些学生。”
“哦,我们不能——”
“没时间可浪费了。”新艾让他们进了蓝色卡车的后座。“我们要利用这场混乱。”
“但我们——”
“那些学生为你而牺牲,请你别浪费了。”
克利无法把视线从那混乱的局面中移开,直到卡车驶了过去。帕蒂尔说几个月以来他们一直从大门经过,这样给那些激进分子造成一种误解,好让他们从第二个门经过。
“所有这些都是必要的,这样才可以保证我们能把外国监查员带进来。”帕蒂尔总结性他说。克利很尴尬地感谢他注意到了这些细节。他想表达一下那些学生为了给他提供掩护而被困的尴尬,但是这两个印度人随便的态度使他没有开口。
科拉矿的第二个大门是一个宽敞的铁皮顶的木棚。大梁安放的角度让克利不禁猜想,它不是出于建筑师的设计而是出于建筑队的恶意。电缆悬挂在生锈的铁梁上,在风中发出低低的声音,擦过他的头发。
猴子在铁架上吱吱喳喳地叫着四下逃散开,三个人提着箱子进了木棚,电缆开始柔和地响起来,头顶的线路网发出砰砰的声音。克利意识到这看似废弃的装置为了运送他们脚下深数里的升降机。钢制的升降机发出吼叫,似乎它已了解到面临的工作。
当它到达的时候,他看到那升降机是一只巨大的盒子,散发着机油味。克利把他的箱子放了进去,升降机的四壁是木板条,散着热气。帕蒂尔按下了控制板上的一个键纽,于是他们飞快地降了下去。下降的深度由一块琥珀显示屏显示,一只昏黄的灯泡在电线上折射出阴影。在五十三米处灯熄了,但升降机并没有停。
在黑暗中,克利感到自己变轻了,仿佛升降机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