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里尔没听进他的话,“哦,是啊。”他耸耸肩。“噢,白色的东西更需注意。”他爱抚地用手抚ww摩着车的一侧。车还往下滴水呢。这是台日本产的最新Q型车,看上去就像造型别致的德国产奔驰牌汽车。车体涂的是象牙白漆,这使本来对比分明的车窗看上去像黑色似的。“除了白色需要更精心外,像这样在外面阳光下,洗车也是很有意思的。”达里尔把剩下的肥皂水全都泼在白色的车上,继续擦。“我愿意这样陶醉大自然。”
迈尔摇遥头,笑着说:“加利福尼亚的确……不一样。”他坐在草坪上,双手在后面支撑着。“真有意思,我感觉我好像已经到了迪斯尼乐园了。”
“真的!”达里尔点头道,“到处都是不可思议的东西。”他弯下腰,清洗车的镀铬金属装饰护棚。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迈尔顿了一下,仿佛是要阐述一个令人费解的想法,“我的意思是那些建筑物,而不是建筑艺术,”他歪头向拉毛粉饰的大楼望去,屋顶贴着土坯瓦。烟囱是砖砌的,他表弟的公寓及另外两座公寓就在这儿。“我是说这些建筑规模。占用一块空着的乡村私有地,想建什么就建什么。就像把伦敦桥要建在莫哈维沙漠上。”
“这是现代的生活方式。”达坐尔跪着擦洗镀镁车轮,任水管里的水流进他旁边的草坪。“这样我们就可远离犯罪,不受城市问题的干扰。”
“是的,——噢,出来生活在这里,你们更有可能那样做。若回到东部,一切都由历史锁定。而在这儿,大西部,你做什么都自由。你没必要担心——”
“啊!”达里尔惊叫一声,从车旁向后跳,打断迈尔的话,“什么鬼东西!看这个!”
“怎么了?”
“看水!”达里尔指着从闪光的汽车表面流淌下来的半透明液体,满是砂砾、红锈。“水突然变成了凝乳状。”他拿起涌出红流的水管,离自己远远的,接着赶紧扔下。“啊,天哪!看那个!”
迈尔来到草坪边,俯下身,盯着正往人行道排出液体的水管。流出来的稀泥浆红红的,满是淤泥。涌出的水黏糊糊的,里面满是小的,半透明的蛆似的生物,在暗淡的水泥地上,一涌一涌的水里,蠕动着游。
他们俩正看着,水管如同一条被惹怒的蛇扭动着往外喷溅,喷出来的都是活物。他们俩惊叫着往后跳。
好一会儿他们吃惊得说不出一句话。后来达里尔转过身,迈开大步向房子走去。
“哪儿 你要上哪儿?”迈尔问道。
“去给该死的自来水公司打电话,对,去打电话!迈尔,帮个忙,去把水管闭了。”只听砰地一声,他走进了前门。
迈尔看一眼人行路了冲出的锈色泥浆,咽了一口唾沫,感到有点恶心。他跨过草坪,向大楼的拐角处走击,走到那儿,就看不见这支绿色带纹的水管了。
汤姆博斯特慢慢醒来,心情愉快。自从童年的时候开始,每到周六,一早醒来,他都心情愉快。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让睡意消退。他感到身体在渐渐伸直,血液循环在加速。顿生一种身体棒棒的感觉。过一会儿,他开始在他躺着的柔软床垫上,伸腿屈臂。他又做了几次深呼吸。谁说退休后的生活焦虑不安,体弱多病?现在他都六十多岁了,身体比三十多岁时还棒呢!
他准备好后,就从瘦弱的妻子身旁起来,站在床边,只穿一条色彩柔和的三角裤,他在塞利娜岛炎热夜晚很喜欢穿。
他没到床头柜上去找眼镜,而且径直往通向庭院的推拉门走去。他路熟,光着脚,不需睁开眼就知道往哪走。他往后一拉,门就轻轻地在滚轴上滑动。他掀开门帘走出来,向游泳池的上首走去。
虽说后背能感到小风凉飕飕的,但胸前让阳光照得暖洋洋的。今天一定是个大热天,他要在天热之前游完泳。他登上跳水板,透过潜水镜,斜眼望去。脚底能感到踏板的粗糙。接着他向前走几步,助跳,起跳。
好一会儿,他妻子揉着惺忪睡眼,从庭院的门走过来。她停下来,双手托着脸,往游泳池里凝视,干涸的游泳池底儿躺着什么……
“过来,马佛!吃早饭!”特瑞斯向后推开厨房门,一只手端着一盘满满的狗食,另一只手端着装满了水的不锈钢碗,沉甸甸的,把她的胳膊累坏了。“马佛,快过来。”
她把手中的东西放在露台上,用手遮住阳光向四周环望。这是只毛发乌黑尖亮的猎狗,在栅栏附近树荫下的绿地上。这只纽芬兰猎犬“正不安地小步跑来跑去。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特瑞斯记得马佛从来没这样过。一会儿,它突然嗖地窜过来,向盛水的盘子冲,去贪婪地喝起来。嘴巴、鼻子把碗里的水拱得直晃,弄得那儿都是。它看上去像只某种机械狗,而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顽皮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