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中出现一双眼睛,闪烁着琥珀色光芒。
狼低躬着身子,贴着地面,慢步潜行,比任何一只狼都高大。它硕大无朋,骨骼结实,筋络突出,肌肉发达。它一步步向他们逼近,只有尾巴尖微微摆动。它露出巨嘴,下颚唾液如注,牙齿犹如泛白的利刃。
“瞄准胸部。”佩吕斯奎尔吩咐索尔兹伯里。
她点了点头,站好姿势,开枪了。一颗银色子弹恰好击中狼的肩下部。
虚拟子弹的金属外壳装着可以呈天文数字复制的病毒。子弹命中后,病毒释放出来,渗入目标,立即复制数十亿倍,超过任何数据处理系统的容量,从而致使该系统处于冻结状态。
银弹却不一样,它携带的密码并不导致瘫痪。天文数字被写下来在狼的意念与它自身的自动神经功能之间产生反馈回路,致使它的血盆大口反过来更凶残地咬自己。由于身心失调产生的肉体死亡往往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发生了。
然而,这次却例外。
当致命的密码那银色的亮点围绕命中点开花似地散开时,狼一声惊叫,迅即张开巨牙,猛地从身上撕咬一块肉,抢在传染扩散前将那块肉扔出去。瞬间自愈,又是一只毫毛未损的狼了。
佩吕斯奎尔开枪射击,打偏了。接着,狼扑在他俩身上。
它哗啦一声咬进索尔兹伯里的身体,她拼命用手挡住喉咙,却被它咬掉了根手指。她跪倒在地,狼扑到她身上,像耍玩具似的撕咬她,咬开她的手腕和手臂,现出一道道锯齿状的口子。
狼嗜血,正好有血可吮——索尔兹伯里身上滴下稠浓、殷红的鲜血,染红了狼的嘴筒子,溅在人行道上。
佩吕斯奎尔鼓起个人意念,催促自己变高变大,摇身变成10英尺高,长有铜爪、铁牙,拥有巨人般的力气。可是狼的意念剥夺了他对周围环境的任何控制,连对他自身形象的控制都失去了。
他依然是自我。他纵身扑在狼身上。
狼的皮肤犹如带电的钢毛,散发出热呼呼的臊臭味。佩吕斯奎尔双腿夹住狼的肚子,双臂抱住狼的脖子,用肘拐卡住紧压狼的气管。狼挣扎着,咬他的脸,发出声声嗥叫,抖动着庞大的身子。一秒一秒地过去了——佩吕斯奎尔知道只有拖延时间才能逃生,他使出浑身力气苦撑着。狼左冲右突,竭力要把他掀倒,嘴里不停地向他的眼睛喷射一股股唾液,呼出恶臭直熏他的眼睛,利齿在他的眼皮底下咬得格格响。过了多长时间?5分钟?10分钟?他不知道。他也无法知道,反正不太久!随即,他猛地一下被狼挣脱,抛入空中,“砰”的一声重重地掉在路边,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躺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听任摆布。狼悄悄地逼近他,两只眼睛在月光下闪烁,如同两团惨淡的火光。
“我抓住了这怪物,中尉。”
索尔兹伯里又爬了起来。
一听到她的声音,狼猛然转身。
“就是你,”索尔兹伯里说,“你没有权利保持沉默,你没有权利请律师。至于你说的话可以并且将成为在法庭上不利于你的证词,纯属子虚乌有……”
她左手握着枪,因为右手没有指头了,只剩血肉模糊的手掌。狼挪动步子向她慢慢走过来,耳朵贴着头皮,面颊皮肤收缩,龇牙咧嘴,准备猛扑。它的后腿迅疾地来回扭动,站稳脚步,引颈长啸,充满狂怒。
索尔兹伯里瞄准了目标。
她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狼纵身一跳。
突然,他们置身于光天化日之下,刚刚经历了柔和的月光,此时的太阳光显得分外炫目,周围又是人群。
狼的意念崩溃了,无法再保持隐身,突然原形毕露。
人们一见狼来了,惊恐四散。
狼恶狠狠地瞪了四周几眼,然后往前一跃,跨一大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索尔兹伯里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枪也离手落下。
佩吕斯奎尔挣扎着站起来,弹了两下手指,发出啪哒两声。这是紧急信号:警官倒下了!
数秒之内他俩周围站满了警察和医务抢救人员,数秒之后缉拿罪犯的详情通报就已经发出。
并非因为详情通报有什么用处——狼几乎立刻就恢复了意念。再次进入了偷袭模式;而是因为他们可以从地方网络操作员——这次又是拉尔夫莎士比亚075—50—b905—迅速输入的比例图像上监测狼的行踪。“这家伙的动作太快了,”智慧机器人抱歉道,只见代表狼的符号从现场只迈了三大步,第一步迈向西3号大街,第二步迈向简大街,第三步迈向华盛顿广场东侧,随即一掠而逝。佩吕斯奎尔把头掉开。真倒霉,他累得疲惫不堪了,但不敢有片刻的松懈。现在还不能,如果他对狼下步行动判断无误的话,现在还不能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