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托耳一番吹擂,激怒了天后赫拉。她摇动自己的宝座,震撼着巍伟的俄林波斯,对着强有力的神祗波塞冬嚷道:“可耻呀,力镇远方的撼地之神!你的心中不带半点怜悯,对正在死去的达奈人。他们曾给你丰足的礼品,在赫利开和埃伽伊,成堆的好东西,而你也曾谋划要让他们获胜。假如我等助佑达奈人的神祗下定决心,踢回特洛伊兵众,避开沉雷远播的宙斯的干扰,他就只能独自坐在伊达山上,忍受烦恼的煎磨。”一番话极大地纷扰了他的心境,强有力的裂地之神答道:“赫拉,你的话太过鲁莽——你都说了些什么!我无意和克罗诺斯之子宙斯战斗,哪怕和所有的神明一起——大神的勇力远非我等可以比及!”
就这样,他俩你来我往,一番争说。地面上。阿开亚人正拥塞在从沟墙到海船的战域,武装的兵丁和众多的车马,受普里阿摩斯之子、战神般迅捷的赫克托耳的逼挤;宙斯正使他获得光荣。若不是天后赫拉唤起阿伽门农的战斗激情,催他快步跑去,激励属下的兵勇,赫克托耳可能已把熊熊的烈火引上匀称的海船。阿伽门农蹽开双腿,沿着阿开亚人的海船和营棚,粗壮的手中提着一领绛红色的大披篷,站在俄底修斯那乌黑、宽大、深旷的海船边——停驻在船队中部——以便一声呼喊,便可传及两翼,既可及达忒拉蒙之子埃阿斯的营地,亦可飘至阿基琉斯的兵棚——坚信自己的刚勇和臂力,他俩把匀称的海船分别停驻在船队的两头。他提高嗓门,用尖亮的声音对达奈人喊道:“可耻啊,你们这些阿耳吉维人!无用的废物,白披了一身漂亮的甲衣!那些个豪言壮语呢?你们不是自诩为最勇敢的人吗?在莱姆诺斯,你们曾趾高气扬地吹擂,撑饱了长角肥牛的鲜肉,就着谱满的缸碗,开怀痛饮,大言不惭地声称,你们每人都可抵打一百,甚至两百个特洛伊人。现在呢?我们全都加在一起,还打不过一个人,一个赫克托耳;此人马上即会烧焚我们的海船!父亲宙斯,过去,你可曾如此凶狠地打击过一位强有力的王者,夺走他的受人仰慕的光荣?当我乘坐带凳板的海船,开始了进兵此地的倒霉的航程,每逢路过你的铸工精致的祭坛,说实话,我都不敢忽略,每次都给你焚烧公牛的油脂和腿肉,盼望着能够早日荡平墙垣精固的特洛伊。求求你,宙斯,至少允诺我的此番祈愿:让我的阿开亚兵勇死里逃生,即使一无所获;不要让他们倒死在特洛伊人手中!”
他朗声求告,泪水横流;宙斯见状,心生怜悯,点头答应,答应让他们不死,让他们存活。他随即遣下一只苍鹰,飞禽中兆示最准的羽鸟,爪上掐着一头小鹿,一头善跑的母鹿的幼仔,扔放在父亲精美的祭坛旁,阿开亚人敬祭宙斯的地方——宙斯,发送兆示的天神。他们看到了大鹰,知道此乃宙斯差来的飞鸟,随即重振战斗的激情,对着特洛伊人冲扑。
战场上,达奈人尽管人数众多,但谁也不敢声称,他的快马已赶过图丢斯之子的战车,冲过壕沟,进入手对手的杀斗。狄俄墨得斯率先杀死一位特洛伊首领,夫拉得豪之子阿格劳斯,其时正转车逃遁。就在他转身之际,投枪击中脊背,双脚之间,长驱直入,穿透了胸脯。他扑身倒出战车,铠甲在身上铿锵作响。狄俄墨得斯身后,冲杀着阿特柔斯的两个儿子,阿伽门农和墨奈劳斯,随后是两位埃阿斯,带着凶蛮的战斗激情,再后面是伊多墨纽斯和他的伙伴,杀人狂厄努阿利俄斯[●]一般勇莽的墨里俄奈斯,还有欧鲁普洛斯,欧埃蒙光荣的儿子。丢克罗斯战斗在上述八人之后,调上着他的弯弓,藏身在忒拉蒙之子埃阿斯的盾后,后者挺着盾牌,挡护着他的躯身。壮士在盾后捕捉目标,每当射中人群里的一个敌手,使其例死在中箭之地,他就跑回埃阿斯身边——像孩子跑回母亲的怀抱——后者送过闪亮的盾牌,摭护他的躯身。
☆ 厄努阿利俄斯:即战神阿瑞斯,比较71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