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洛伊人中,有一位雍贵的富人,达瑞斯,赫法伊斯托斯的祭司,有两个儿子,请熟诸般战式,菲勾斯和伊代俄斯。他俩从队列里冲将出来,撇下众人,驾着战车,朝着狄俄墨得斯扑去,而后者早已下车,徒步进逼。双方相对而行,咄咄逼近;菲勾斯首先掷出投影森长的枪矛,枪尖擦过图丢斯之子的左肩,不曾击中他的身体。随后,狄俄墨得斯出枪回敬,铜尖没有白耗他的臂力,捅入对手的胸脯,奶头之间,把他从马后打翻在地。伊代俄斯纵腿下跳,丢弃了做工精美的战车。不敢跨护在尸体两侧,保卫死去的兄弟。然而,尽管如此,他仍然难逃幽黑的死亡,若不是赫法伊斯托斯把他摄走,裹在黑雾里,救他一命,从而使老人还有一子可盼,不致陷于绝望的凄境。心胸豪壮的图丢斯的儿子赶走驭马,交给他的伙伴,带回深旷的海船。心胸豪壮的特洛伊人目睹达瑞斯的两个儿子,一个逃跑,一个被打死在车旁,无不沮丧心寒。其时,灰眼睛的雅典娜伸手拉住勇莽的阿瑞斯,对他说道:“阿瑞斯,阿瑞斯,杀人的精狂,沾染鲜血的屠夫,城堡的克星!我们应让特洛伊人和阿开亚人自行征战,宙斯当会决定荣誉的得主,给哪一方都行,你说呢?我俩应可撒手不管,以回避父亲的盛怒。”
言罢,她引着勇莽的阿瑞斯离开战场,尔后又让他坐在斯卡曼得罗斯河的沙岸。与此同时,达东人击退了特洛伊战勇,每位首领都杀死一个敌手。首先,阿伽门农,民众的王者,把高大的俄底俄斯,咯利宗奈斯人的首领,撂下战车,在他转身逃跑之际,枪矛击中脊背,双胛之间,长驱直入,穿透了胸脯。他随即倒地,轰然一声,铠甲在身上铿锵作响。
伊多墨纽斯杀了法伊斯托斯,迈俄尼亚人波罗斯的儿子,来自土地肥沃的塔耳奈。当他试图从马后登车时,伊多墨纽斯,著名的枪手,奋臂出击,粗长的枪矛捣人他的右肩,把他捅下马车,可恨的黑暗夺走了他的生命。
伊多墨纽斯的随从们剥掉了法伊斯托斯的铠甲。与此同时,阿特柔斯之子墨奈劳斯,用锋快的枪矛,杀了斯特罗菲俄斯之子斯卡曼得里俄斯,出色的猎手,善能追捕野兽的踪影。阿耳忒弥丝亲自教会他猎杀的本领,各类走兽,衍生于高山大林的哺养。然而,箭雨纷飞的阿耳忒弥丝此时却救他不得,他那出类拔萃的投枪之术也帮不了自己的忙。善使枪矛的墨奈劳斯,阿特柔斯之子,击中撒腿跑在前头的敌手,枪矛从背后扎入,打在两胛之间,长驱直入,穿透了胸脯。他随即倒地,头脸朝下,铠甲在身上铿锵作响。
墨里俄奈斯杀了菲瑞克洛斯,哈耳摩尼得斯之子忒克同的儿郎,长着一双灵巧的手,善能制作各种精致复杂的东西,作为帕拉丝雅典娜最钟爱的凡人。正是他,为亚历克山德罗斯建造了平稳匀称的海船,导致灾难的航舟,给特洛伊人带来了死亡——现在,也给他自己:对神的旨意,他一无所知。墨里俄奈斯快步追赶,渐渐逼近,出枪击中他的右臀,枪尖长驱直入,从盆骨下穿过,刺入膀胱。他双膝着地,厉声惨叫,死的迷雾把他团团围罩。
墨格斯杀了裴代俄斯,安忒诺耳之子,尽管出于私生,美丽的塞阿诺却把他当做亲子哺养,关怀备至,似取悦她的夫婿。现在,夫琉斯之子,著名的枪手,咄咄逼近,犀[xī]利的枪矛打断了后脑勺下的筋腱,枪尖深扎进去,挨着上下齿层,撬掉了舌头。裴代俄斯倒身泥尘,嘴里咬着冰凉的青铜。
欧鲁普洛斯,欧埃蒙之子,杀了高傲的多洛丕昂之子、卓越的呼普塞诺耳,斯卡曼得罗斯的祭司,受到家乡人民像对神一样的崇敬。欧鲁普洛斯,欧埃蒙光荣的儿子,追赶逃循中的敌手,挥剑砍在他的肩上,利刃将手臂和身子分家,臂膀滴着鲜血,掉在地上,殷红的死亡和强有力的命运拢合了他的眼睛。
就这样,他们在激烈的战斗中冲杀,但你却无法告知图丢斯之子在为谁而战,是特洛伊人或是阿开亚人中的一员——他在平原里横冲直撞,像冬日里的一条泛滥的河流,汹涌的水头冲垮了堤坝,坚固的河堤已挡不住水流的冲击,那一道道卫墙,防护着果实累累的葡萄园,亦已刹不住它的势头,宙斯的暴雨汇成滚滚的洪流,翻涌升腾,荡毁了一处处精耕细作的田园。就像这样,图丢斯之子打散了多支特洛伊人的队伍;敌方尽管人多,但却挡不住他的进攻。
然而,潘达罗斯,鲁卡昂光荣的儿子,看着他横扫平原,打烂了己方的队阵,马上拉开弯翘的硬弓,对准图丢斯之子发射,羽箭离弦,击中前冲而来的勇士,打在右肩上,胸甲的虚处,凶狠的箭头深咬进去,长驱直入,鲜血滴溅,湿染了胸衣。鲁卡昂光荣的儿子放开嗓门,高声喊道:“振作起来,心胸豪壮的特洛伊人,捶鞭骏马的勇士!瞧,阿开亚人中最好的战勇已被我击中,吃着强劲的箭力;我想此人危在旦夕,倘若真是王者阿波罗,宙斯之子,催我从鲁基亚赶来,参加会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