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罢,赫克托耳,顶着闪亮的头盔,脱离惨烈的战斗,疾步回跑,很快赶上了他的伙伴——他跑得飞快,而他们亦没有走出太远,朝着城堡的方向,带着裴琉斯之于光彩夺目的铠甲。离着痛苦的战斗,赫克托耳动手换穿甲衣,把自己的那付交给嗜战的特洛伊人,带回神圣的伊利昂,换上裴琉斯之子阿基琉斯的铠甲,永恒的珍品;天神把它赐给阿基琉斯尊爱的父亲,后者年迈后,把它传给自己的儿子;然而,儿子却不能活到白发之年,在父亲的甲衣里。
其时,从远离地面的天空,汇聚乌云的宙斯看到他的作为:正忙着武装自己,用神一样的阿基琉斯的甲衣,于是摇动脑袋,对自己的心灵说道:“唉,可怜的赫克托耳,全然不知死期已至——当你穿上这副永不败坏的铠甲,死亡即已挨近你的躯体:此物属于一位了不起的斗士;在他面前,其他战勇亦会害怕发抖。现在,你杀了此人钟爱的朋友,强健、温厚的伙伴,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剥了他的盔甲,从他的肩膀和头颅。尽管如此,眼下,我还是要给你巨大的力量,作为一种补偿:你将不能活着离开战场,回返家园,而安德罗玛开也休想接过阿基琉斯光荣的铠甲,从你的手中。”
克罗诺斯之子言罢,弯颈点动浓黑的眉毛。他使铠甲恰好贴吻赫克托耳的胸背,而凶狠的战神阿瑞斯给他注入狂暴,使他的肢体充满朝气和战斗的力量。赫克托耳行进在声名遐迩的盟军队伍里,高声喊叫,穿着心胸豪壮的阿基琉斯的甲衣,出现在他们面前,放射出绚丽的光芒。他穿行在队伍里,鼓励着每一位首领,墨斯勒斯、格劳科斯、墨冬和塞耳西洛科斯,阿斯忒罗派俄斯、得伊塞诺耳和希波苏斯,还有福耳库斯、克罗米俄斯和释卜鸟踪的恩诺摩斯,激励他们向前,放声呼喊,用长了翅膀的话语:“听我说,生活在我们疆界周围的数不清的部族,盟军朋友们!我把你们一个个地从自己的城堡请来,不是出于集聚大群人马的需要和愿望,我请你们来,是想借各位的勇力,保护特洛伊的妇女和弱小无助的儿童,使他们免遭阿开亚人的蹂躏。为此目的,我榨干了我的人民,给你们礼品和食物,以此鼓起你们每一个人的战斗激情。所以,你们各位必须面对敌人,要么一死,要么存活——这便是战争快慰人心的取予!谁要是能把帕特罗克洛斯,虽然已经死去,拖回驯马手特洛伊人的队列,逼退埃阿斯,我将从战礼中取出一半给他,另一半归我所有——他的荣誉将和我的等同!”
赫克托耳言罢,他们举起枪矛,扑向达奈人,以全部战力;人人心环希望,从忒拉蒙之子埃阿斯那里抢过躯体。蠢货!在尸体周围,他已放倒成群的战勇!但眼下,埃阿斯却对啸吼战场的墨奈劳斯说道:“高贵的墨奈劳斯,我的朋友,我已失去希望,仅凭你我的力量,我们难以杀出这片人群。我担心帕特罗克洛斯的遗体,它将马上沦为特洛伊的犬狗和兀鸟吞食的对象,但我更担心自己的脑袋,自己的生命,恐怕险遭不测。我也同样担心你的安危——赫克托耳,这片战争的乌云笼罩着地面上的一切;暴死的阴影正朝着我们扑袭!赶快,召呼达奈人的首领,倘若现在有人可以听见你的话音。”
他言罢,啸吼战场的墨奈劳斯谨遵不违,提高嗓门,用尖亮的声音对达奈人喊道:“朋友们,阿耳吉维人的首领和统治者们!所有偕同阿伽门农和墨奈劳斯,阿特柔斯的两个儿子,饮喝公库里的醇酒,对自己的兵众发号施令,收受宙斯赐予的地位和荣誉的人们!眼下,我不可能—一提点各位的大名,我的首领们——战斗打得如此惨烈,像腾烧的火焰!冲吧,各位主动出战!我们不要这份耻辱,不要让特洛伊的犬狗嬉耍帕特罗克洛斯的遗身!”
他言罢,俄伊纽斯之子、迅捷的埃阿斯听得真切,第一个跑过战斗的人群,和他聚首;紧接着跑来伊多墨纽斯和墨里俄奈斯,伊多墨纽斯的伙伴,杀人狂阿瑞斯一般凶莽的武夫。其后,战勇们接踵而来,唤起阿开亚人的战斗激情——谁有这个能耐,—一道数出他们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