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统管地府的宙斯;指哀地斯。
于是,我产生了杀他的念头,用锋快的青铜,但一位神明阻止了我的暴怒,要我当心纷扬的谣传,记住人言可畏,不要让阿开亚人指着脊背咒骂:此人杀了自己的亲爹!其时,我心绪纷乱,热血沸腾,面对狂怒的父亲,再也无法徜行在他的房居。然而,一群同族的亲友和堂表兄弟围着我,把我留在家院,求我不要出走。他们宰了众多的肥羊,腿步蹒跚的弯角壮牛,还有成群的肥猪,挂着晶亮的油膘,挑上叉尖,架上赫法伊斯托斯的柴火,烧去畜毛。大家伙开怀痛饮,喝干了老人收藏的一坛坛美酒。一连几个晚上,他们伴随在我的身旁,轮番守候。柴火熊熊,从未熄灭,一堆点在篱墙坚固的庭院里,门边的柱廊下,另一堆燃烧在我睡房门外的厅廊里。及至第十个夜晚,伸手不见五指,我捅破制合坚固的房门,溜之大吉,跃过院墙,动作轻盈,瞒过了看守和女仆。接着,我远走高飞,浪迹在辽阔的赫拉斯,最后来到土地肥沃的弗西亚,羊群的母亲,找到国王裴琉斯,后者热情地收留了我。裴琉斯爱我,就像父亲疼爱自己的儿子,承继丰广家产的独苗。他使我成为富人,给了我众多的子民,统治着多洛裴斯人,坐镇在弗西亚的最边端。阿基琉斯,我培育和造就了你,使你像神一样英武;我爱你,发自我的内心。儿时,你不愿跟别人外出赴宴,或在自己的厅堂里用餐,除非我让你坐在我的膝头,先割下小块的碎肉,让你吃个痛快,再把酒杯贴近你的嘴唇。你常常吐出酒来,精湿我的衫衣,小孩子随心所欲,弄得我狼狈不堪。就这样,我为你耿耿辛劳,吃够了昔头,心里老是嘀咕,神明竟然不让我有亲生的儿子。所以,神一样的阿基琉斯,我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指望有朝一日.你能为我排解灾愁。今天,阿基琉斯,压下你这狂暴的盛怒!你不能如此铁石心肠。就连神明也会屈让,尽管和我们相比,他们更刚烈,更强健,享领更多的尊荣。倘若有人做下错事,犯了规矩,他可通过恳求甚至使神祗姑息容让,用祭品和虔诚的许愿,用满杯的奠酒和浓熟的香烟。要知道,祈求是强有力的宙斯之女,她们瘸着腿,满脸皱纹,睁着斜视的眼睛,艰难地迈着步子,远远地跟行在毁灭的后头。毁灭腿脚强健、迅捷,超赶过每一位析求,抢先行至各地,使人们失足受难。祈求跟在后面,医治她们带来的伤愁。当宙斯的女儿走近时,有人如果尊敬她们,她们便会给他带来莫大的好处,聆听他的求告;但是,倘若有人离弃她们,用粗暴的言词一味拒绝,她们就会走向宙斯,克罗诺斯之子,求他嘱令毁灭,追拿此人,使他遭难,吃罪受惩。息怒吧,阿基琉斯,尊敬宙斯的女儿,你不应例外——尊敬能使别人,包括英雄,改变心念。倘若阿特柔斯之子没有表示要给你这些礼物,并列数了更多的承诺,倘若他还暴怒不息,我便决然不会劝你罢息怒气,前往助保阿耳吉维兵壮,尽管他们心急火燎的需要你。但现在,他要给你这么多财礼,并答应日后还有更多的东西;他派出最好的人来求你,从阿开亚军队中挑选出来的首领,全军中你最尊爱的朋友。不要让他们白费唇舌,虚劳此行,虽然在此之前,谁也不能责怪你的愤怒。从前,也有此类事情,我们听说过,狂暴的盛怒折服过了不起的英雄。然而,人们仍然可用礼物和劝说使他们回心转意。我还记得一段旧事,一件不是新近发生的往事,我还记得它的经过。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愿对你们旧事重提。
在卡鲁冬城下,库瑞忒斯人和壮实的埃托利亚人[●] 曾经大打出手,你杀我砍,埃托利亚人保卫着美丽的卡鲁冬,而库瑞忒斯人则急不可待地意欲毁掉它的城垣。事发的起因是俄伊纽斯没有把最先摘取的鲜果奉献给享用金座的阿耳忒弥丝,愤怒的女神于是降下灾祸——他让众神享用丰盛的祀祭,惟独拉下了大神宙斯的这个女儿。他忘了,或许是疏忽了——一个致命的失误!愤怒的羽箭女神,宙斯的孩子,赶来一头凶猛的野猪,龇着一对白铮铮的獠牙,横冲直撞,肆意蹂躏俄伊纽斯的果园。掀翻一棵棵果树,横七竖八地倒躺,根须暴露,花果落地,林国毁于一旦。但是,墨勒阿革罗斯,俄伊纽斯之子,杀了这头野猪,召聚起许多猎手,来自众多的城堡,带着猎狗——须知人少了除不掉这个畜牲,长得如此粗大,把许多活人送上了沾满泪水的柴火。然而,女神随之又挑起一场争端,杀声震天的战斗,为了抢夺猪头和粗糙的皮张,库瑞忒斯人和心胸豪壮的埃托利亚人以死相争。只要嗜战的墨勒阿革罗斯不停止战斗,库瑞忒斯人便只有节节败退,尽管人多势众,甚至难以在自己的城前站稳脚跟。然而,当暴怒揪住墨勒阿革罗斯——同样的愤怒也会袭扫其他人的心胸,虽然他们较能克制——他,心怀对生母阿尔莎娅的愤怒,躺倒床上,妻子的身边,克勒娥帕特拉,长得风姿绰约,脚型秀美的玛耳裴莎的女儿,玛耳裴莎,欧厄诺斯之女,伊达斯的妻子,当时人世间最强健的壮勇——为了这位脚型秀美的女子,甚至对着福伊波斯阿波罗拿起过强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