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罢,阿特柔斯之子心中欢喜,迈步前行,穿过密集的人群,见到了大小两位埃阿斯,全副武装,四周围站着一大群步兵。如同一位看放山羊的牧人,从山岗上瞧见一片乌云,正从海空向岸边压来,卷着西风的威烈,尽管悬在远处的海空,他已看到云层乌黑一团,胜似黑漆,正穿越大洋,汇聚起一股旋风;见此情景,牧人浑身发抖,赶起羊群,躲进山洞。就像这样,队伍运行在两位埃阿斯周围,一队队密密匝匝的人群,强壮、神佑的年轻兵勇,黑魆魆的一片,携带着竖指叠错的盾牌和枪矛,迎面战争的凶狂。见此情景,民众的王者阿伽门农心里高兴,开口喊道,用长了翅膀的话语:“两位埃阿斯,身披铜甲的阿耳吉维人的首领,对你们二位,我无须发号施令——催督你们吗?那是多余的;你们已鼓动起部属,准备喋血苦斗。哦,哦,父亲宙斯,雅典娜,阿波罗,要是我的部下人人都有这种精神,那么,普里阿摩斯王的城堡就会对我们俯首,被我们攻占,劫洗!”
言罢,他离别二位,继续巡会军队的酋首,只见奈斯托耳,来自普洛斯的吐词清亮的演说者,正忙着整顿队伍,催督伙伴们前进,由各位首领分统,高大的裴拉工、阿拉斯托耳和克罗米俄斯,连同强有力的海蒙,以及丕阿斯,兵士的牧者。首先,他把驾车的壮勇放在前头,连同驭马和战车,让众多勇敢的步卒跟行殿后,作为战斗的中坚,然后再把胆小怕死的赶到中间;这样,即便有人贪生,也只好硬着头皮战斗。他首先命令战车的驾驭者,要他们紧紧拉住缰绳,不要让惊马打乱兵勇的队阵:“谁也不许自恃驭术高强或凭借自己的勇猛,冲出队阵,独自和特洛伊人搏斗;也不许弃战退却,这样会受到敌人的逼攻。当车上的枪手遇到敌方的战车,要用长枪刺击对手——这是近身、激烈的战斗。你们的前辈就是这样攻破城堡,捣毁墙垣,凭着这种战术,这股精神。”
老人话声朗朗,用得之于以往征战的老经验激励部属。见此情景,民众的王者阿伽门农心里高兴,开口喊道,用长了翅膀的话语:“老壮士,但愿你的膝腿也像你的心胸一样充满青春的豪气,但愿你强壮如初。可惜啊,凡人不可避免的暮年使你变得衰弱;但愿某个兵勇接过你的年龄,而你则变成我们队伍里的一个年轻人!”
奈斯托耳,格瑞尼亚的车战者,答道:“是的,阿特柔斯之子,我也恨不得自己能像当年一样,像我放倒卓越的厄鲁菲利昂时那般强壮。然而,神明不会把一切好处同时赋予凡人;如果说那时我年轻力壮;现在我已是白发老翁。尽管如此,我仍将站在驭者的行列,催督他们战斗,通过训诫和命令——此乃老人的权利和光荣。年轻的枪手将用长矛战斗,这些比我远为青壮的后生,对自己的力量充满信心。”
听罢这番话,阿特柔斯之子心中欢喜,迈步前行,只见裴忒俄斯之子墨奈修斯,战丰的驾驭者,闲站人群,无所事事,周围拥站着呼啸战场的雅典卒兵。足智多谋的俄底修斯站在他们近旁,身边排列着凯法勒尼亚人的队伍,决非不堪一击的散兵,站候等待,还不曾听到战斗的呼声,而赴战的序列也还只是刚刚形成,甫始展开,准备厮杀的阿开亚兵汉和驯马的特洛伊人。所以,他们只是站立等盼,等待着另一支阿开亚部队开赴战场,扑向特洛伊人,开始激烈的战斗。眼见此般情景,全军的统帅阿伽门农开口斥训,放开嗓门,用长了翅膀的话语:“裴忒俄斯之子,神祗助佑的王者,还有你,心计诡诈,精明贪婪的头领,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站立此地,畏缩不前,左顾右盼?你俩的位置应在队伍的最前排,面对战火的炙烤。别忘了,每当阿开亚人摆开赐宴首领的佳肴,你俩总是最早接到我的邀请。你们放开肚皮,尽情吞嚼烤肉,开怀痛饮蜜一样香甜的酒浆。但现在,你们却想兴高采烈地观看十支阿开亚人的队伍,挺着无情的铜矛战斗!”
听他言罢,足智多谋的俄底修斯恶狼狠地看着他,说道:“这是什么话,阿特柔斯之子,嘣出了你的齿隙?你怎可说我退缩不前,当着我们阿开亚人催激起凶险的战神,扳倒驯马能手特洛伊人的时候?看着吧,如果你乐意并且愿意,忒勒马科斯的父亲将和特洛伊人的一流战将,驯马的好手,杀个你我不分!收起你的废话,你的咋咋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