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相对而行,咄咄逼近;神一样的亚历克心德罗斯从特洛伊人的队伍里跳将出来,作为挑战者,肩上斜披着一领豹皮,带着弯弓和利剑,手握一对顶着青铜矛尖的投枪,对所有最好的阿耳吉维人挑战,在痛苦的搏杀中,一对一地拼个你死我活。
嗜战的墨奈劳斯兴高采烈,眼见帕里斯迈着大步,走在队伍的前面,像一头狮子,碰上一具硕大的尸躯,饥肠辘辘,扑向一头带角的公鹿或野山羊的躯体,大口撕咬,虽然在它的前方,奔跑的猎狗和年轻力壮的猎人正在扑击——就像这样,墨奈劳斯高兴地看到神一样的亚历克山德罗斯出现在他的面前,思盼着惩罚这个骗子,从车上_跃而下,双脚着地,全副武装。
然而,当神一样的亚历克山德罗斯看到前排战勇中墨奈劳斯的身影,心里一阵颤嗦,为了躲避死亡,退回己方的队阵。像一个穿走山谷的行人,遇到一条老蛇,赶紧收回脚步,混身发抖,吓得连连后退,面无人色——就像这样,在阿特桑斯之子面前,神一样的亚历克山德罗斯拔脚逃回高傲的特洛伊人的营伍。
赫克托耳见状破口大骂,用讥辱的言语:“可恶的帕里斯,仪表堂皇的公子哥,勾引拐骗的女人迷!但愿你不曾生在人间,或未婚先亡!我打心眼里愿意这是真的;这要比让你跟着我们,丢人现眼,受人蔑视好得多。长发的阿开亚人正在放声大笑,以为你是我们这边最好的战勇,只因你相貌俊美,但你生性怯弱,缺乏勇气。难道你不是这么一个人吗?在远洋船里,你聚起桨手,扬帆驶向深海,和外邦人交往厮混,从遥远的地方带走一位绝色的女子,而她的丈夫和国民都是手握枪矛的斗士。对你的父亲,你的城市和人民,你是一场灾难;你给敌人送去欢悦,却给自己带来耻辱!为何不去和嗜战的墨奈劳斯对阵?只要打上一个回合,你就会知道他的厉害;你夺走了他的妻子,一位美貌、丰腴的女流。那时,你的竖琴可就帮不了你的忙;当你抱着泥尘打滚时,阿芙罗底忒的馈赠——漂亮的发绺和英俊的脸蛋——都将成为无用的废物。是的,特洛伊人都是些胆小鬼;否则,冲着你给我们带来的损害,你的披篷早就该兜满了横飞的石头!”
听罢这番话,神一样的亚历克山德罗斯答道:“赫克托耳,你的指责公正合理,一点都不过分。你的心是那样的刚烈,就像斧斤的利刃,带着工匠的臂力,吃砍一树圆木,凭着精湛的技艺,伐木造船,斧刃满荷着他的力量间落。你胸腔里的那颗心啊,就像斧刃一样刚豪。尽管如此,你却不宜嘲讽金色的阿芙罗底忒给我的赐赏;神赐的礼物不能丢却,因为它们象征荣誉——神们按自己的意愿送给,凡人的一厢情愿不会得到它们。这样吧,如果你希望我去战斗,去拼杀,那么,就让所有其他的特洛伊人坐下,阿开亚人亦然,让我和嗜战的墨奈劳斯,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为海伦和她的财物决斗。让二者中的胜者,也就是更强有力的人,理所当然地带走财物,领着那个女子回家。其他人要订立友好协约,以牲血封证。你们继续住在土地肥沃的特洛伊,他们则返回马草丰美的阿耳戈斯,回到出美女的阿开亚。”
听罢此番说道,赫克托耳心里高兴,步入两军之间的空地,手握枪矛的中端,迫使特洛伊编队后靠,直到兵勇们全都曲腿下坐。但是,长发的阿开亚人却仍在对他瞄准,拉响弯弓,试图把他击倒,用箭和石头,直到民众的王者阿伽门农亮开宽大的嗓门喊道:“别打了,阿耳吉维人!停止投射吧,阿开亚人的儿子们!你们看,头盔闪亮的赫克托耳有话对我们说告。”
他言罢,兵勇们停止进攻,马上安静了下来。其时,赫克托耳站在两军之间,高声喊道:“听我说,特洛伊人和胫甲坚固的阿开亚人!听听亚历克山德罗斯的挑战,这个引发了这场恶战的人。他要所有其他的特洛伊人和阿开亚人把精制的甲械置放在丰肥的土地上。由他自己和好战的墨奈拉俄斯一对一地在中间格杀,为了获取海伦和她的财物。让二者中的胜者,也就是更强有力的人,理所当然地带走财物,领着那个女子回家,其他人要订立友好协约,以牲血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