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此一番谈论,而普里阿摩斯则亮开嗓门,对海伦喊道:“过来吧,亲爱的孩子,坐在我的面前,看看离别多年的前夫,还有你的乡亲和朋友。我没有责怪你;在我看来,该受责备的是神,是他们把我拖入了这场对抗阿开亚人的悲苦的战争。走近些,告诉我他的名字,那个伟岸的勇士,他是谁,那位强健、壮实的阿开亚人?不错,队列里有些人比他还高出一头,但我从未见过如此出类拔萃的人物,这般高豪的气派——此人必是一位王贵!”
听罢这番话,海伦,女人中闪光的佼佼者,答道:“亲爱的父亲,我尊敬你,但也惧怕你,一向如此;但愿我在那个倒霉的时刻痛苦地死去——那时,我跟着你的儿子来到此地,抛弃了我的家庭,我的亲人,我的现已长大成人的孩子,还有那群和我同龄的姑娘——多少欢乐的时分!然而,死亡没有把我带走,所以,我只能借助眼泪的耗磨。好吧,我这就回话,告答你的询问。那个人是阿特柔斯之子阿伽门农,统治着辽阔的疆土,既是位很好的国王,又是个强有力的枪手。他曾是我的亲戚,我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这一切真像是一场迷梦。”
海伦言罢,老人瞠目凝视,惊赞之情溢于言表:“好福气呵,阿特柔斯之子;幸运的孩子,得宠的天骄!你统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阿开亚人的儿子。从前,我曾访问过盛产葡萄的弗鲁吉亚,眼见过弗鲁吉亚人和他们那蹄腿轻捷的战马;兵勇们人多势众,俄特柔斯和神一样的慕格登统领着他们,其时正驻扎在珊林里俄斯河的沿岸。我,作为他们的盟友,站在他们的营伍中——那一天,雅马宗女子正向他们逼近,那些和男儿一样善战的女人。然而,即便是他们,也不及明眸的阿开亚人人多势众。”
接着,老人移目俄底修斯,复问道:“亲爱的孩子,告诉我那个人,他是谁呢?论个子,他显然矮了一头,比阿特柔斯之子阿伽门农,但他的肩膀和胸背却长得更为宽厚。现在,他虽已把甲械置放丰产的土地,却仍然忙着整顿队伍,巡行穿梭,像一头公羊。是的,我想把他比作一头毛层厚实的公羊,穿行在一大群闪着白光的绵羊中。”
听罢这番话,海伦,宙斯的孩子,开口答道:“这位是莱耳忒斯之子,足智多谋的俄底修斯。他在岩面粗皱的伊萨凯长大,但却精于应变之术,善于计谋筹划。”
听罢这番话,聪明的安忒诺耳说道:“夫人,你的话完全正确。从前,卓著的俄底修斯曾来过这里,由阿瑞斯钟爱的墨奈劳斯陪同,衔领着带你回返的使命。我热情地款待了他们,在我的厅堂,了解到二位的秉性,他们的谋才和辩力。当他们汇聚在参加集会的特洛伊人里,肩并肩地站在一起时,墨奈劳斯以宽厚的肩膀压过了他的朋友;但是,当他俩挺胸端坐,俄底修斯却显得更有王者的气度。他们对着众人讲话,连词组句,说表精湛的见解。墨奈劳斯出言迅捷,用词虽少,却十分明晰达练;他不喜长篇大论,也不爱漫无边际地暗扯,虽然他是二者中较为年轻的壮勇。但是,当足智多谋的俄底修斯站起身子,他只是木然而立,眼睛死死地盯着脚下的泥土,从不前后摆动权杖,而是紧握在手,纹丝不动,像个一无所知的呆汉。是的,你可以把他当做一个沉闷的怪人,一个不掺假的蠢货。然而,当洪亮的声音冲出他的丹田,词句像冬天的雪片一样纷纷扬扬的飘来时,凡人中就不会有他的对手,谁也不能匹敌俄底修斯的口才!这时,我们就不再会注视他的外表,带着惊异的神情。”
其时,老人看着第三位勇士,人群中的埃阿斯,问道:“他是谁,那位阿开亚人,长得如此强壮和健美,魁伟的身躯压倒了其他阿耳吉维人,高出一个头脸,一副宽厚的肩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