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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段:大学  学科:文学  发布:2022-05-07  ★★★收藏章节〗〖手机版

宙斯言罢,梦幻得令而去,迅速来到阿开亚人的快船边,出现在阿特柔斯之子阿伽门农的营棚,发现后者正躺在床上,酣睡中吞吐着神赐的香甜。梦幻悬站在他的头顶,化作奈琉斯之子奈斯托耳的形象——阿伽门农敬他甚于对其他首领。梦神开口发话,以奈斯托耳的形面:“还在睡觉呀,聪明的驯马手阿特柔斯的儿子?一个责在运筹帷幄,肩负着全军的重托,有这么多事情要关心处理的人,岂可熟睡整夜?好了,认真听我说来,因为我是宙斯的使者;他虽然置身遥远的地方,但却十分关心你的情况,怜悯你的处境。宙斯命你即刻行动,把长发的阿开亚人武装,现在,你可攻破特洛伊人路面宽阔的城堡。家住俄林波斯的众神已不再为此事争吵;通过恳求,赫拉已消除他们的歧见。按照宙斯的意愿,悲惨的结局正等待着特洛伊兵汉。记住,当你从甜美的酣睡中醒来,不要忘记此番话语,带给你的信言。”

言罢,梦幻随即离去,留下独自思忖的阿伽门农,寄望于此番不会兑现的传话,以为在闻讯的当天,即可攻下普里阿摩斯的城垣——好一个笨蛋!他岂会知晓宙斯蕴谋的事愿?他哪里知道,宙斯已潜心谋划,要让特洛伊人和达奈人拼搏鏖战,一起承受悲痛,经受磨难。阿伽门农从睡境中苏醒,神的声音回响在他的耳边。他直身而坐,套上松软、簇新的衫衣,裹上硕大的披篷,系紧舒适的条鞋,在闪亮的脚面,挎上柄嵌银钉的铜剑,拿起永不败坏的王杖,祖传的宝杖。披挂完毕,他迈步前行,沿着身披铜甲的阿开亚人的海船。

其时,黎明女神已登上高高的俄林波斯,向宙斯和众神报告白天的到来。阿伽门农命嘱嗓音清亮的使者,召呼长发的阿开亚人聚会。信使们奔走呼号,人们很快集合起来。

首先,阿伽门农会晤了心胸豪壮的首领,聚集在出身普洛斯的王者奈斯托耳的船边。他把首领们召到一块,开口说道,话语中包容着诡诘:“听着,我的朋友们!在我熟睡之际,神圣的梦幻穿过神赐的的夜晚,来到我的营棚,从容貌、体魄和身材来看,极像卓越的奈斯托耳。他悬站在我的头上,对我说道:‘还在睡觉呀,聪明的驯马手阿特柔斯的儿子?一个责在运筹帷幄,肩负着全军的重托?有这么多事情要关心处理的人,岂可熟睡整夜?好了,认真听我说来,因为我是宙斯的使者,他虽置身遥远的地方,但却关心你的情况,怜悯你的处境。宙斯命你即刻行动,把长发的阿开亚人武装——现在,你可攻破特洛伊人路面宽阔的城堡。家住俄林波斯的众神已不再为此事争吵;通过恳求,赫拉已消除他们的歧见。按宙斯的意愿,悲惨的结局正等待着特洛伊兵汉。’此番口嘱,不可忘怀。梦幻言罢,展翅飞去,甜蜜的睡眠就此离开了我的梦境。干起来吧,看看我们是否能把阿开亚人的儿子们武装。但首先——我以为此举妥当——待我先用话语试探,命令他们踏上凳板坚固的海船,启程归返。届时,尔等要站好位置,以便呵斥号令,把他们哄挡回来。”

他言毕下坐,首领中站起了奈斯托耳,王者,统治着多沙的普洛斯地面。怀着对各位首领的善意,他开口说道:“朋友们,阿耳吉维人的首领和统治者们,倘若传告这件梦事的是别的阿开亚人,我们或许便会把它斥为谎言,不屑一顾。但现在,目睹此事的却是那位自称为最好的阿开亚人的王权。干起来吧,看看我们是否能把阿开亚人的儿子们武装。”

言罢,他领头离开商议的地点:各位起身离座,这些有资格握拿权杖的王爷,服从了兵士的牧者。在他们身后,紧跟着熙熙攘攘的兵勇,像大群的花蜂,一股接着一股,没完没了地冲涌出空心的石窟,抱成一个个圈团,飞访着春天的花丛,四处游移漫舞,成群结队。就像这样,来自不同部族的战士捅出营棚和海船,一队连着一队,行进在宽阔的滩沿,走向集会的地点;谣言像火苗似地在人群中活跃,作为宙斯的使者,督励着人们向前。集聚的队伍使会场为之摇撼。兵勇们集队进入自己的位置,大地悲鸣轰响,和伴着笼罩全场的杂喧。九位使者高声呼喊,忙着维持秩序,要人们停止喧闹,静听宙斯钟爱的王者训告。经过一番折腾,他们迫使兵勇们屈腿下坐,停止了喧嚣。强有力的阿伽门农站立起来,手握权杖,由赫法伊斯托斯艰苦铸造。赫法伊斯托斯把权杖交给王者宙斯,克罗诺斯之子,后者把它转交给导路的阿耳吉丰忒斯[●],●阿耳吉丰忒斯:ARgeiphontes,即赫耳墨斯,一说意为巨鹿“Argos的屠杀者”。

而王者赫耳墨斯又把它给了裴洛普斯,战车上的勇士。裴洛普斯把它给了阿特柔斯,兵士的牧者;后者死后,权杖传到苏厄斯忒斯手中,而这位富有羊群的领主又把它传给了阿伽门农,后者凭着王杖的权威,统领众多的海岛和整个阿耳戈斯。其时,倚靠着这支王杖,阿伽门农对聚会的阿耳吉维人喊道:“朋友们,达奈人的勇士们,阿瑞斯的随从们!宙斯,克罗诺斯之子,已把我推入狂言的陷阱,他就是这般凶残!先前,他曾点头答应,让我在荡劫墙垣精固的伊利昂后启程返航。现在,我才知道,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欺骗。他要我不光不彩地返回阿耳戈斯,折损了众多的兵将。这便是力大无穷的宙斯的作为,使他心花怒放的事情;在此之前,他已打烂许多城市的顶冠,今后还会继续砸捣——他的神力谁能抵挡?这种事情,既便让后代听来,也是一个耻辱:如此雄壮,如此庞大的阿开亚联军,竟然徒劳无益地打了一场没有收益的战争,战事旷日持久,杏无终期。这支军队占着兵力上的优势。如果双方愿意,阿开亚人和特洛伊兵壮,可以牲血为证,立下庄重的停战誓约,随后计点双方人数,特洛伊方面以家住城里者为计[●],而我们阿开亚人则以十人为股。然后,让每个股组挑选一个特洛伊人斟酒,结果,斟酒的侍者已被挑完,十人的股组却还所余甚众。阿开亚人的儿子们,我认为,就以此般悬殊的比例,在人数上压倒了住在城里的特洛伊人。但是,他们有多支盟军帮衬,来自其他城市;那些投枪的战勇,打退了我的进攻,不让我实现我的意愿,荡劫伊利昂,这座人丁兴旺的城。属于大神宙斯的时间,九年过去了;海船的木板已经腐烂,缆绳已经蚀断。在那遥远的故乡,我们的妻房和幼小的孩子正坐身厅堂,等盼着我们,而我们的战事仍在继续——为了它,我们离家来此——像以往一样无有穷期。不干了,按我说的做!让我们顺从屈服,登船上路,逃返我们热爱的故乡——我们永远抢攻不下路面宽阔的伊利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