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跳回己方的队阵,催励着每一个人:“勇敢的阿开亚人,不要再站等观望,离着特洛伊人。各位都要敌战自己的对手,打出战斗的狂勇!凭我单身一人,虽说强健,也难以对付如此众多的敌人,和所有的特洛伊战勇拼斗。即便是阿瑞斯,不死的神明,即便,甚至是雅典娜,也不能杀过战争的尖牙利齿,如此密集的队阵。但是,我发誓,只要能以我的手脚和勇力身体力行的战事,我将尽力去做;我将一步不让,决不退缩,冲打进敌人的营阵。我敢说,特洛伊人中,谁也不会因此感到高兴,倘若置身我的投程!”
壮士话语激昂,催励着阿开亚人。与此同时,光荣的赫克托耳放开嗓门,激励他的兵勇,盼想着和阿基琉斯拼斗:“不要惧怕裴琉斯的儿子,我的心志高昂的特洛伊人!若用言词,我亦能和神祗争斗,但若使枪矛,那就绝非易事——神明要比我们强健得多。就是阿基琉斯,也不能践兑所有的豪言:有的可以实现,有的会遭受挫阻,废弃中途。我现在就去和他拼斗,虽然他的双手好似一蓬柴火——虽然他的双手好似一蓬火焰,他的心灵好像一个闪光的铁砣!”
他话音激越,催励着特洛伊人,后者举起枪矛,准备杀搏;双方汇聚起胸中的狂烈,喊出暴虐的呼嚎。其时,福伊波斯阿波罗站到赫克托耳身边,喊道:“赫克托耳,不要独自出战,面对阿基琉斯。退回你的队伍,避离混战拼杀,以免让他投枪击中,或挥剑砍翻,于近战之中!”
阿波罗言罢,赫克托耳一头扎进自己的群伍,心里害怕,听到神的话音。挟着战斗的狂烈,阿基琉斯扑向特洛伊人,发出一声粗蛮的嚎叫,首先杀了伊菲提昂,俄特仑丢斯骠勇的儿子,率统大队兵丁的首领,出自湖河女仙的肚腹,荡劫城堡的俄特仑丢斯的精血,在积雪的特摩洛斯山下,丰足的呼德乡村。强健的阿基琉斯出枪击中风风火火冲扑上来的伊菲提昂,捣在脑门上,把头颅劈成两半;后者随即倒地,轰然一声。骁勇的阿基琉斯高声欢呼,就着身前的对手:“躺着吧,俄特仑丢斯之子,人间最凶狂的战勇!这里是你挺尸的去处,远离古格湖畔,你的家乡,那里有你父亲的土地,伴随着呼洛斯的鱼群和赫耳摩斯的漩流。”
阿基琉斯一番炫耀;泥地上,黑暗蒙起伊菲提昂的眼睛,任由阿开亚人飞滚的轮圈,把尸体压得支离破碎,辗毁在冲战的前沿。接着,阿基琉斯扑奔德摩勒昂,安忒诺耳之子,一位骠勇的防战能手,出枪捅在太阳穴上,穿过青铜的颊片,铜盔抵挡不住,青铜的枪尖,长驱直入,砸烂头骨,溅捣出喷飞的脑浆。就这样,阿基琉斯放倒了怒气冲冲的德摩勒昂。然后,阿基琉斯出枪刺中希波达马斯,在他跳车逃命,从阿基琉斯面前跑过之际——枪尖扎入后背,壮士竭力呼吼,喘吐出生命的魂息,像一头公牛,嘶声吼啸,被一伙年轻人拉着,拖去敬祭波塞冬,赫利开的主宰——裂地之神喜欢看到拖拉的情景。就像这样,此人大声吼啸,直到高傲的心魂飘离了他的躯骨。接着,阿基琉斯提枪猛扑神一样的波鲁多罗斯,普里阿摩斯之子——老父不让他参战,因为他是王者最小、也是最受宠爱的儿子,腿脚飞快,无人可及。但现在,这个蠢莽的年轻人,急于展示他的快腿,狂跑在激战的前沿,送掉了卿卿性命。正当他撒腿掠过之际,卓越和捷足的阿基琉斯飞枪击中他的后背,打在正中,金质的扣带交合搭连,胸甲的两个半片衔接连合的部位,枪尖长驱直入,从肚脐里穿捅出来。波鲁道罗斯随即倒下,大声哀号,双腿跪地,眼前黑雾弥漫,瘫倒泥尘,双手抓起外涌的肠流。
其时,赫克托耳眼见波鲁多罗斯,他的兄弟,跌跌撞撞地瘫倒在地上,手抓着外涌的肠流,眼前迷雾笼罩,再也不愿团团打转在远离拼搏的地方,而是冲跑出去,寻战阿基琉斯,高举锋快的枪矛,凶狂得像一团烈火。阿基琉斯见他扑来,跑上前去,高声呼喊,得意洋洋:“此人到底来了;他杀死我心爱的伴友,比谁都更使我恼怒!不要再等了,不要再互相回避,沿着进兵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