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阿基琼斯奋臂投掷,落影森长的枪矛击中埃内阿斯溜圆的战盾,盾围的边沿,铜层稀薄,亦是牛皮铺垫最薄弱的部位。裴利昂的(木岑)木杆枪矛把落点破底透穿,盾牌吃不住重击,发出沉闷的声响。埃内阿斯屈身躲避,撑出战盾,挡在头前,吓得心惊肉跳——枪尖飞越肩背,呼啸着扎入泥尘,捣去两个层面,从护身的皮盾。埃内阿斯躲过长枪,站起身子,眼里闪出强烈的忧愤,怕得毛骨悚然:枪矛扎落在如此近身的地点。阿基琉斯拔出锋快的利剑,全力扑进,挟着狂烈,发出粗野的喊叫。埃内阿斯抱起石头,一块巨大的顽石,当今之人,即便站出两个,也动它不得,而他却仅凭一己之力,轻松地把石块高举过头。其时,埃内阿斯的石头很可能已击中冲扫过来的阿基琉斯,砸在头盔或盾牌上,而后者会用战盾挡住石块,趋身近逼,出剑击杀,夺走他的生命,若不是裂地之神波塞冬眼快,当即开口发话,对身边的神祗说道:“各位听着,此时此刻,我真为心志豪莽的埃内阿斯难过;他将即刻坠入死神的地府,趴倒在阿基琉斯手下,只为他听信远射手阿波罗的挑唆——可怜的蠢货——而阿波罗却不会前来,替他挡开可悲的死亡。但是,一个像他这样无辜的凡人,为何要平白无故地受苦受难,为了别人的争斗?他总是给我们礼物,愉悦我们的心房——我们,统掌天空的仙神。赶快行动,我们要亲自前往,把他救出,以免克罗诺斯之子生气动怒,倘若阿基琉斯杀了此人。他命里注定可以逃生,而达耳达诺斯的部族也不会彻底消亡,后继无人——他是宙斯最钟爱的儿子,在和几女生养的全部孩男中。克罗诺斯之子现已憎恨普里阿摩斯的家族,所以,埃内阿斯将以强力统治特洛伊民众,一直延续到他的儿子的儿子,后世的子子孙孙。”
听罢这番话,牛眼睛天后赫拉答道:“此事,裂地之神,。由你自个思忖定夺,是救他出来,还是放手让他死去,带着他的全部勇力,倒在裴琉斯之子阿基琉斯面前。我们两个,我和帕拉丝雅典娜,已多次发誓宣称,当着所有神祗的脸面,决不为特洛伊人挡开他们的末日,凶险的死亡,哪怕猖莽的烈焰吞噬整座特洛伊城堡,在那阿开亚人嗜战的儿子们放火烧城的时候!”
听罢这番话,裂地之神波塞冬穿行在战斗的人群,冒着纷飞的枪矛,找到埃内阿斯和光荣的阿基琉斯战斗的地方。顷刻之间,他在阿基琼斯、裴琉斯之子眼前布起一团迷雾,从心志豪莽的埃内阿斯的盾上拔出安着铜尖的(木岑)木杆枪矛,放在阿基琉斯脚边,从地上,挽起埃内阿斯,抛向天空,让他掠过一支支战斗的队伍,一行行排列的车马,借助神的手力,神的抛投,避离混战的人群,落脚在凶烈战场的边沿。其时,那里的考科尼亚人正在穿甲披挂,准备介入战斗。裂地之神波塞冬行至他的身边站定,对他说话,用长了翅膀的言语:“埃内阿斯,是哪位神明使你疯癫至此,居然敢和裴琉斯心志高昂的儿子面对面地打斗,虽然他比你强壮,也更受神的钟爱?你要马上撤离,无论在哪里碰上此位壮勇,以免逾越你的命限,坠入死神的家府。但是,一旦阿基琉斯命归地府,实践了命运的安排,你要鼓起勇气,奋发向前,和他们的首领战斗——那时候,阿开亚人中将不会有杀你的敌手。”
言罢,告毕要说的一切,神祗离他而去,旋即驱散阿基琉斯眼前神布的迷雾。阿基琉斯睁大眼睛,注目凝望,窘困烦恼,对自己豪莽的心魂说道:“可能吗?我的眼前真是出现了奇迹!我的枪矛横躺在地,但却不见了那个人的踪影——那个我拼命冲扑,意欲把他杀死的家伙,现在哪里?看来,埃内阿斯同样受到长生不老的神明的钟爱——我还以为,他的那番说告是厚颜无耻的吹擂。让他去吧!从今后,他将再也不敢和我战斗,因为就是今天,他也巴不得逃离死的胁迫。眼下,我要召呼嗜喜拼搏的达亲兵勇,试试他们的身手,一起敌杀其余的特洛伊军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