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这番话,克里特人的首领伊多墨纽斯答道:“索阿斯,就我所知,这不是任何人的过错;我们中谁都知道应该如何战斗。这里没有怯战的懦夫,谁也不曾怕死,躲避残酷的拼斗。事情的原因在于宙斯意图借此自悦,这位力大无比的天神,想让阿开亚人死在此地,消声匿迹,远离着阿耳戈斯!但是你,索阿斯,向来是一位不屈不挠的斗士,而且一旦看到有人退缩,便当即催他向前——现在,你也不应撤离战斗,还要敦促你所遇见的每一位战友!”
听罢这番话,裂地之神波塞冬答道:‘伊多墨纽斯,今天,谁要是自动逃避战斗,就让他永世不得离开特洛伊,重返家园;让他呆留此地,成为饿狗嬉食的佳肴。赶快,拿出你的甲械,前往战斗。我们必须马上出发,一起行动,并肩战斗,可望以此打开局面。即便是懦弱的战士,聚在一起,也会产生力量,何况你我?以我们的战技,足以抵打一流的高手。”
言罢,他大步离去,一位神祗,介入凡人的争斗。伊多墨纽斯折回构作坚固的营棚,穿上璀璨的铠甲,操起两枝枪矛,勿匆上路,像一个霹雳,克罗诺斯之子抓在手里,从晶亮的俄波斯山上,给凡人送来一道耀眼的弧光,一个闪亮的兆示。就像这样,铜甲在他胸前闪闪发光,映照着奔跑的脚步。其时,他在营棚边遇见墨里俄奈斯,他的刚勇的助手,正急着赶回营地,提取一杆铜矛。强健的伊多墨纽斯对他说道:“捷足的墨里俄奈斯,摩洛斯之子,我最亲爱的伴友,为何离开战斗和搏杀,回返营区?受伤了吗?忍着枪尖送来的苦痛?也许是有人要我,托你送来口信?就我而言,我的愿望是战斗,而不是干坐营棚。”
听罢这番话,头脑冷静的墨里俄奈斯答道:伊多墨纽斯,身披铜甲的克里特人的首领,我赶来提拿一枝枪矛,不知是否可从你的营棚觅取。我刚才打断了自己的投枪,撞毁在高傲的德伊福波斯的盾面。”
听罢这番话,克里特人的首领伊多墨纽斯答道:“如果要的是枪矛,你完全可以找到,不是一条,而是二十条,在我的营棚里,紧靠着滑亮的内墙。这些枪矛都是我的战礼,夺自被我杀死的特洛伊壮勇;我不爱站得远远地和敌人拼斗,那不是我的打法。所以,我夺得这些枪矛,突鼓的盾牌,还有头盔和胸甲,晶光闪亮,光彩夺目。”
听罢这番话,头脑冷静的墨里俄奈斯答道:“我也一样,我的营棚和乌黑的海船边堆放着许多得之于特洛伊人的战礼,只是不在近处,一时拿取不到。你知道,我亦没有忘弃自己的勇力,而是和前排的壮士一起,英勇战斗——人们从中得获荣誉——不管战火在哪里烧起,我总是牢牢地站稳脚跟。其他身披铜甲的阿开亚人或许会忘记我的拼杀,但你不会,我相信,你是知我最深的凡人。”
听罢这番话,克里特人的首领伊多墨纽斯答道:“我知道,你作战勇敢、刚强,对此,你无需申说。如果挑出我们中最好的壮勇,让他们全都汇聚在海船边,准备一次伏击——此乃验证勇气的最好的办法,懦夫和勇士都会由此展现本色。贪生之人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无力控制心绪,安然稳坐,而是不停地移动重心,一会儿压在这条,一会儿又移到那条腿上,最后在双腿上重压,牙齿上下磕碰,心脏怦怦乱跳,惧怕死亡的降临。与之相比,勇士面不改色,进入伏击点后,亦不会过分惊怕,而是潜心祈祷,但愿即刻投入战斗,杀个你死我活。那时候,谁能小看你的勇力,你那双有力的大手?即便你被飞来的投械击中,或被近战中的枪矛捅伤,落点都不在脖子或胸背的后头,而是在你的前胸或腹肚上——其时,你正向前冲打,战斗在前排的队伍。行了,干起来吧,不要再呆站此地,像孩子似地唠唠叨叨——有人会因此责骂,用苛厉的言词。去吧,赶往我的营棚,选拿一枝粗长的枪矛。”
听罢这番话,墨里俄奈斯,可与迅捷的战神相匹比的壮勇,快步跑进营棚,抓起一杆铜矛,撒腿追赶伊多墨纽斯,急切地企望战斗。他大步奔赴战场,像杀人不眨眼的阿瑞斯,由心爱的儿子骚乱相随作伴,骚乱,雄健、强悍,足以吓倒久经战场的壮勇。二位从斯拉凯出来,全副武装,寻战厄夫罗伊人或心志豪莽的夫勒古厄斯人,不愿听纳双方的祈祷,而是只把光荣交送其中的一方。就像这样,墨里俄奈斯和伊多墨纽斯,军队的统领,疾步走向战场,顶着闪亮的铜盔。墨里俄奈斯首先发话,对伊多墨纽斯说道:“丢卡利昂之子,你想我们该在哪里介入战斗?从战场的右翼、中路,还是它的左翼切入?左边该是你我的去处,我想,我们再也找不到比那儿更吃紧的地段,长发的阿开亚人正受到极其凶狂的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