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侦探终于结束了沉默,开口道:“我以前从没看到这玩意儿起过作用。”
泰博从容地说:“我正在拍摄今天早上9点到9点15分的照片。如果运气好我能拍到看门人开门的情景。如果运气不好,也许就只能拍到一团模糊的移动影象。那我还得折回去,从9点开始,每隔1分钟拍一张,直到拍至那人为止,哪怕拍到的门是模糊的,也可以把他显示出来。”
“9点钟的照片吗?肯定是张好照片。9点的时候,有充足的阳光从窗子照射进来,何况时间才过去不久,条件很好。如果拍的是晚上发生的事,而且灯光又不够的话,那事情就难办了。”
那侦探审视着嘀嗒作响的相机抱怨道:“有一次我带着你拍的照片上法庭。那是去年的银行抢劫案。相片糟得很。法官把它们扔了出去。案子也就不能成立了。”
“这事我还记得,”泰博说,“那次干得很糟,我深表歉意,那些照片都是在时间极限上拍的:离案发已有14小时,或许更久一些。超过10~12小时,相机和胶片几乎就无能为力了,12小时之前的影象已经非常模糊,我用了最好的胶卷,但那些在银行拍的照片也只能是些颗粒状的影子,到了时间极限就只能拍到这个样子了。”
“超过14小时就什么也拍不到吗?”
“完全拍不到。我试过一次,但一无所获。”此刻,相机的嘀嗒声停止并自动关机。泰博就在三脚架上转动相机,又把镜头对准沙发。侦探赶紧从沙发上跳起来。
泰博叫道:“不用起来。你不会碍事的,不会把你拍进去的,这架相机拍不到眼前发生的情景、它只摄取已消逝的图象。”
“我还有事要做,”侦探嘀咕着。他冷冷地朝局长挥了一下手,以示告别,使离开了房间,随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他还在对那些银行照片感到恼火呢。”局长解释道。
泰博理解地点点头,然后调整了一下时间调节器。他按下快门后朝局长咧嘴—笑:
“我要送他一张他自己的相片,让他看到3分钟前他坐在那里的佯子。也许这能叫他热情些。”
“他要是热起来,没准把你给热死了。”
泰博警官开始在计算器上做另一组计算,然后按步骤专心致志地拍下屋于从早上6点到9点的情景。他把沉重的相机分别对准咖啡桌、厨房房门口,对准那张垫得又厚又软的椅子、椅子后的窗户、屋里的另一张小椅子和—只书箱,正当拍摄到书籍时,信号灯亮了,这表示胶片盒空了。相机暂停工作。等新的胶片盒装上后它启动继续工作。泰博在时间按钮上略作调整,补拍刚才因停机而漏掉的镜头。然后,他又把镜头对准地板,还有放在取暖炉上的一瓶人造花、一盏地灯,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最后,在折回前门之前,又绕着屋子拍了一圈。接着,泰博重新检查一下他的计算数字,在房门附近也细细地拍了一遍。他给新旧两盒胶卷编上号,并仔细记下拍摄的每个角度和相片的顺序。
相机来回搜寻、探查,摄下几小时前发生过的一切,也就是那个裸体女人最后活动的情景。
“还要拍多久?”局长问道。
“大约还得拍—个多小时。我还需要再用些时间来拍厨房。有些场面经确定后还得花两三个小时重拍。”
“我的工作多得成堆,”局沃搔了一下颈背,弯下腰盯着镜头说:“我想你可以在警察局里找到我。重要的相片要多印几张。”
“好的,先生。”
局长直起身。最后扫视了一下屋子,走时并没有像侦探那样砰地把门碰上。
拍摄工作在继续进行。
泰博把相机往后移到厨房门口,这样能更好地拍到整个的房间。他换上一只广角镜头,把角度对准那张垫得又软又厚的椅子、沙发以及那扇门,用每10分钟拍摄一次的方法,连续拍下了3个小时内发生的情况。他要捕捉住凶手举枪朝那女人开火的瞬间。
完成了对房间的初步拍摄,他换上新的胶片盒准备拍摄厨房。
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现,泰博停住了手,不再转动相机。他思索了一下,走向那张笨重的椅子,小心地避开溅在地上的血迹,绕到它的后面,他发现自己站的地方和门、窗恰好成一直线。泰博朝窗外望去,设想背后有一支枪。然后慢慢转过身盯住门,心想,早晨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应该可以勾划出那个人的脸来。把相机就架在这儿,一定能拍到攻击者的脸,也能录至啪弹的爆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