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刻是一个微妙的平衡,没有现代社会意识的干扰也不能完全陷入她不熟知的女主人的个性包围之中。
当玛雅清醒时,她觉得身体特别虚弱,幸好海水的浮力支撑着她,另外两名潜水员挽着她的胳膊向几米外的潜水艇走去。他们一边走着,一边听玛雅回忆刚才的情景。话中有时还夹杂着某种古老的语言,“在皮帐西面两米处有一个草棚好像是搭好不久,紧挨着草棚有一个骨丘那是驯鹿骨胳。”
“菲力浦”水下探测舱不过是一个便携式的潜水基地。它由四个球形壁锻组合而成,上面的球形壁满是探照灯,照相机推进器,压舱器及操纵臂等装置。三人来到扶梯拐弯处,这儿的水很浅,而且被照得通亮,从这儿他们进入了潜水舱。黑水的海水很快地退下,他们露出水面走进了内舱。
在舱里,人们帮助玛雅脱去头虾似的头盔和潜水服,另一些人扶着她又来到一个舱门诊查室。她躺在床上喃喃自语,医生注视着监测仪观察她的状况,这个具有母系氏族成份的父亲社会,人们根据打猎技术和社交能力来选拔部落首领。
最后她终于安静下来,睁开眼睛,医生告诉他一切正常,路德秦正站在医生的后面,他是一个寡言少语的年轻的黑人技术师。他主修可能性物理,路德笑着说:“看来收获不小!”她点点头。她坐了起来,看到纳斯密斯A鲍特瑞低着头走了进来,他大腹便便,灰白头发稀疏地盖在头上,下面是一张胖墩墩的脸,几年前他就不再潜水了,而是作为主要调查员监督初期研究工作。即便潜艇里23度,也舒服不过了,鲍特瑞穿着一件甲克衫,也许同玛雅一样,在他上面的北冰洋的冰层也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干得不错,玛雅。”鲍特瑞说,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吉木生正在着手计划初步开展挖掘工作,这个地点也许会有收获的。
玛雅点点头,然后给他讲她的女主人。估计她的丈夫(一想到她丈夫,伊纳拉就会有些紧张)很快会捕猎回来。是驯鹿迁徙季节吗?鲍特瑞问道:“还是猛犸?我本人希望是后者。”他说话很快,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他也不看玛雅。那个粗俗的阿巴托夫刚刚出版了一篇论文,他认为在这么远的北方不会有人迹的,我倒要证明他是错的。
玛雅紧锁双眉沉思道:“不,是海豹”。她抬起头“是一次海豹捕猎返回。”
鲍特瑞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哦,是吗?”他不经意地耸耸肩。但他的目光很热切。这位老考古学家冲着自己点点头,又摇摇头,低头走出舱门,嘴里嘟囔着稀奇古怪的话。
路德走到玛雅身边。她对他说:“好像我们的工作还在继续。”
“对!”路德说:“他看了一眼尾舱的方向。“上帝!你看没看到他刚才对你的表情?”
“路德……”她开始说道。
“是的,我知道。”路德压低了声音。“他比以往更爱抱怨这个粗俗,那个无知,看他怎么证明他们是错误的。记住他以前是怎么做的”。玛雅点头称是。“当你回学校的时候,我只跟他到过一次现场,谢格娃做推测,那个地方是一个竞技场,当他让她回来参加现场挖掘时,我听到她大笑,他让她发疯,她叫他咕哝鲍特瑞。
“上帝,我希望他没有咕哝过我。”
“他只不过希望他们别把你给毁了。”
玛雅站了起来,“我不想为此而担心了,让我们喝点热东西,说着她打了个寒颤,还在想着那冰冷的海水。
一个多月以后,全体组员被召集到一起,并在距挖掘点4O米外的海底建起6个临时水下舱,两个用来睡觉,一个用于吃饭和活动,两个用于分析挖掘出来的物质,一个用于装设备和补给物质。
在3号舱里,玛雅坐在她的床上,看着她贴在床边的压膜地图,在西伯利亚和阿拉斯加的好望角之间的大陆架上标他们的位置,在被淹没的白令尼亚地带。
玛雅抬头看了一眼时钟,潜水时间到了。她走下床,穿过连接3号舱和5号潜水舱的低矮的通道。她穿好潜水服,等着吉松--一个毕业于汉城国立大学考古学专业的学生,他游过外面的舱门通道露出水面,“你准备好了吗?”他问道,她点点头,然后他帮她带上头盔检查好封口。“好了!”他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随着他身体的下降,海水开始没过她的膝盖,接着是她的胸部,直到将她全部吞没。他们经过水下舱口,进入到对光明永远也不能完全取代的深蓝的黑暗中。一出舱口,吉松便取下脚蹼,并加上重量,然后他示意玛雅先走。他们一步步走向挖掘地点。这片方圆20米的区域用一米见方的格线作标记,人们已预先挖了几条壕沟。由于海底的淤泥和沉积物质,挖掘工作难以进行。工作人员已经在每一层沉积物上镶上冷冻线来解决这一难题:一旦这一层被冻僵后,便被取走送回潜水舱进行研究。
在最表层一米左右的海底是海洋沉积物,但挖掘工作进行才不过一个星期,希望还是很乐观的,而且玛雅的实地工作表现不错。返校之前,她已经到过印度、美洲、英格兰的几个考察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