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每人都在自己的石阄上刻下记号,扔人阿特桑斯之子阿伽门农的头盔。随后,他们举起双手,对神祈祷,有人会开口作诵,举目辽阔的天穹:“父亲宙斯,让埃阿斯赢得阄拈,或让狄俄墨得斯,图丢斯之子,或让王者本人,藏金丰足的慕凯奈的君主。”
他们如此一番诵祷;奈斯托耳,格瑞尼亚的车战者,摇动头盔,一块阄石蹦跳出来,一块他们寄望最切的纹阄,刻着埃阿斯的手迹。拿着它,使者穿过济济的人群,将它出示给所有阿开亚人的首领,从左至右。头领们不识石上的刻纹,不予认领。但是,当他穿行在人群里,将石阄出示给那位在上面刻记并把它投入帽盔的首领时,光荣的埃阿斯向他伸出手来,使者停立在他的身旁,将阄拈放入他的手心,后者看着上面的纹刻,认出归属,心里一阵高兴。他把石阄扔甩在脚边的泥地,嚷道:“瞧,朋友们,阄拈属我了;我的内心充满喜悦!我知道,我可以战胜卓越的赫克托耳。现在,让我们这么办。我将就此披挂,而你们则向克罗诺斯之子、王者宙斯祈祷,不要出声,个人做个人的,不要让特洛伊人听见——或者这样吧,干脆高声诵说——我们谁都不怕!战场上,谁也不能仅凭他的意愿,违背我的意志,迫使我后退,用他的力气,或凭他的狡诈。出生和生长在萨拉弥斯,我想,战场上,我不是个嫩脸的娃娃!”
听罢这番话,人们便向克罗诺斯之子、王者宙斯祈祷;有人会开口作诵,举目辽阔的天穹:“父亲宙斯,从伊达山上督视着我们的大神,光荣的典范,伟大的象征!答应让埃阿斯获得光荣,让他决胜战场。倘若你确实关心和钟爱赫克托耳,也得让双方打成平手,分享战斗的荣烈!”
他们诚心作祷,而埃阿斯则动手扣上闪亮的铜甲。披挂完毕,他大步迎上前去,恰似战神阿瑞斯,步入激战的人流,摇晃着魁伟的身躯——克罗诺斯之子驱使他们拼杀,以撕心裂肺的仇恨。就像这样,伟岸的埃阿斯阔步走去,阿开亚人的堡垒,浓眉下挤出狞笑,摆开有力的双腿,跨出坚实的大步,挥舞着投影森长的枪矛。看着此般雄姿,阿开亚人喜不自禁,而特洛伊人则个个心惊胆战,双腿发抖。赫克托耳的心房“怦怦”乱跳,然而,他现在决然不能掉头逃跑,缩回自己的队伍——谁让他出面挑战,催人拼斗?其时,埃阿斯快步逼近,荷着墙面似的盾牌,铜面下压着七层牛皮,图基俄斯艰工锤制的铸件,在他的家乡呼莱,图基俄斯,皮匠中的俊杰,精制了这面闪亮的战盾,垫了七层牛皮,割自强壮的公牛,然后锤人铜层,作为盾面。挺着这面战盾,护住自己的心胸,忒拉蒙之子埃阿斯咄咄逼近,开口恫胁,说道:“通过一对一的拼杀,赫克托耳,你马上即会知晓,不带半点含糊,达奈人中有着何等善战的首领,即使撇开狮子般的阿基琉斯,横扫千军的壮勇。现在,他正离着众人,躺在翘嘴的远洋海船旁。盛怒难平,对阿伽门农,兵士的牧者。但是,这里还有我们——可以和你匹敌的战将不在少数——足以和你拼打。甩开膀子干吧,使出吃奶的力气!”
听罢这番话,高大的赫克托耳答道,顶着闪亮的头盔:“埃阿斯,忒拉蒙之子,宙斯的后裔,军队的首领,不要设法试探我,把我当做一个弱小无知的孩童,一个对战事一窍不通的妇人。我诸熟格战的门道,杀人是我精通的绝活。我知道如何左抵右挡,用牛皮坚韧的战盾——此乃防身的高招。我知道如何驾着快马,杀人飞跑的车阵;我知道如何攻战,荡开战神透着杀气的舞步。听着!虽然你人高马大,我却不会暗枪伤人;我要打得公公开开,看看是否可以命中——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