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这番话,高贵的赫拉答道,心怀狡黠:“可怕的众神之主,克罗诺斯之子,你说了些什么?你现时情火中烧,迫不及待地要和我欢爱,在这伊达的峰岭,是否想让整个世界看见?要是让某个不死的神明看见,见我们睡躺此间,跑去告诉所有的神祗,此事将如何释解?我不能从这边的睡床爬起,尔后再回头溜进你的宫居——这会让我丢尽脸面。但是,如果你欲火烧身,一心想着此事,那么,你有爱子赫法伊斯托斯为你营建的睡房,门扇紧贴着框沿。我们可去那里躺下,既然性爱可以欢悦你的心怀。”
听罢这番话,汇聚乌云的宙斯答道:“赫拉,不要怕,此事神和人都不会看见;我会布下一团金雾,稠匝浓密,罩住我俩,连赫利俄斯也休想看穿,虽然他的眼睛,那灼灼的目光,谁都无法企及。”
言罢,克罗诺斯之子伸出双臂,抱起神妻。在他俩身下,神圣的土地催发出鲜嫩、葱绿的芳草,有藏红花、风信子和挂着露珠的三叶草,厚实松软,把神体托离坚实的泥面。他俩双双躺下,四周罩起黄金的云雾,神奇、美妙、滴洒着晶亮的露珠。
就这样,睡意和炽热的情欲把父亲送入安闲的睡境,在伽耳伽罗斯峰巅,拥着他的妻配。其时,甜雅的睡眠飞也似地赶往阿开亚人的海船,捎去一条信息,带给环拥和震撼大地的波塞冬。睡眠站在他的近旁,对他说道,用长了翅膀的话语:“波塞冬,现在,你可全力以赴,助信达奈兵勇,使他们争得荣光——趁着宙斯还在酣睡——虽然只有那么一点时间,我已把他蒙罩在舒甜的睡境,赫拉已诱使他同床合欢。”
言罢,他又趋身前往凡人的那些著名的部族,进一步催励波塞冬,为保卫达奈人出力。裂地之神大步跃至前排,用宏亮的声音催喊:“是这样吗,阿耳吉维人,我们正再次把胜利拱让给赫克托耳,普里阿摩斯之子,让他夺取海船,并以此争得光荣?!这是赫克托耳的企望,他的祷告——感谢阿基琉斯,抱着温怒,呆滞在深旷的海船边!但是,倘若大家都能振奋斗志,互相保护,我们便无须那么热切地企盼他的回归。于起来吧,按我说的做,听我的命令!拿起军中最好最大的盾牌,挡住身躯,用铜光锃亮的头盔盖住脑袋,操起最长的枪矛,英勇出击。我将亲自带队;我想,尽管凶狂,赫克托耳,普里阿摩斯之子,将顶不住我们的反击。骠健犟悍的战勇要把肩上的小盾换给懦弱的战士,操起遮身的大盾!”
战勇们认真听完他的说告,谨遵不违。几位王者,带着伤痛之躯,亲自指挥调度,图丢斯之子,俄底修斯和阿特柔斯之子阿伽门农。他们巡行军阵,督令将士们交换战甲,勇敢善战者穿挂上好的甲衣,把次孬的换给弱者。一经穿戴完毕,通身闪耀着青铜的光芒,众人迈步向前,由裂地之神波塞冬亲自率导,宽厚的手中握着一柄锋快的长剑,寒光四射,像一道闪电——痛苦的仇杀中,凡人谁也不敢近前,出于恐惧,全都躲避迅闪。
在他们对面,光荣的赫克托耳正催令着特洛伊人。其时,黑发的波塞冬和光荣的赫克托耳把战斗推向血肉横飞的高潮,一个为阿开亚人添力,另一个为特洛伊人鼓气。这时,大海卷起汹涌的浪潮,冲刷着阿耳吉维人的营棚和海船。两军扑击冲撞,喊出震耳欲聋的杀声。这不是冲击陆岸的激浪发出的咆哮,那滔天的水势,经受北风的吹怂,自深海里涌来;也不是大火荡扫山间谷地时发出的怒号,烈焰吞噬着整片林海;亦不是狂风吹打枝叶森耸的橡树,奋力呼出的尖啸,以最狂烈的势头横扫——战场上的呼声,比这些啸响更高;特洛伊人和阿开亚兵壮喊出可怕的狂叫,你杀我砍,打得难解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