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这番话,高贵的牛眼睛赫拉答道,“为何如此多虑,睡眠,折磨自己的心怀?你以为沉雷远播的宙斯,现时着意于帮助特洛伊人,会对此大发雷霆,像当年那样吗?别忘了,那次是赫拉克勒斯,他的儿子!这样吧,按我说的做,我将让你和一位年轻的典雅女神结婚,让她做你的妻伴,帕茜塞娅,此女你一直都在热恋。”
听罢这番话,睡眠心中欢喜,答道:“好,就这么办!但你要对我起誓,以斯图克斯河不可侵读的水流的名义。一手抓握丰腴的土地,另一手掬起闪光的海水,以便让所有的神祗作证,他们生活在地下,汇聚在克罗诺斯身边。发誓吧,你会给我一位年轻的典雅,帕茜塞娅,我朝思暮想的心爱。”
白臂女神赫拉接受了他的提议,按他的要求起誓,叫着那些神祗的名字,他们深陷在塔耳塔罗斯深渊,人称泰坦的神仙。她发过誓咒,许下一番旦旦信誓后,和睡眠一起,从莱姆诺斯和英勃罗斯城堡上路,裹在云雾里,轻捷地前行,来到多泉的伊达,野兽的母亲,抵及莱克托斯,方才离开水路,循着干实的陆野疾行,森林的枝端在他们脚下颤移。睡眠随即停身,趁着宙斯的眼睛还不曾把他扫瞄,爬上一棵挺拔的松树,栖留在它的枝头——在当时的伊达,此树最高,穿过低天的雾霭[ǎi],直指晴亮的气空。他在树上蹲下,遮掩在浓密的枝干里;以一只歌鸟的模样,此鸟神们称之为卡尔基斯,而凡人却叫它库鸣迪斯[●]。
☆ 卡尔基斯……库鸣迪斯:大概可分别解作“铜嗓子”和“夜莺”。
与此同时,赫拉腿步轻盈,疾扫而去,朝着高高的伽耳林罗斯,伊达的峰巅,汇聚乌云的宙斯见到了她的身影。仅此一瞥,欲念便在他那厚买的心里呼呼地蒸腾,一如当年他俩——瞒着亲爱的父母——同登床第,欢情作爱时的心境。宙斯站在她面前,叫着她的名字,说道:“赫拉,为何从俄林波斯下到此地?为何不见出门常用的乘具,你的驭马和轮车?”
带着欺骗的动机,高贵的赫拉答道:“我打算跨过丰腴的大地,去往它的边缘,拜访俄开阿诺斯,育神的长河,以及忒苏丝,我们的母亲。在自己的家里,他们把我带大,对我关怀备至。我要去访晤二位,排解没完没了的争仇。自从愤恨撕裂了他俩的情感,他们已长期分居,不曾享受床第间的愉悦。我的驭马站在泉水淙淙的伊达山下,将要拉着我越过坚实的陆地和海洋。但眼下,我从俄林波斯下来,为了对你通告此事,担心日后你会对我动怒,倘若我悄悄地前往水势深森的俄开阿诺斯的府居。”
听罢这番话,汇聚乌云的宙斯答道:“急什么,赫拉,那地方不妨以后再去。现在,我要你和我睡觉,尽兴做爱。对女神或女人的性爱,从未像现时这样炽烈,冲荡着我的心胸,扬起不可抑止的情波。我曾和伊克西昂的妻子同床,生子裴里苏斯,和神一样多谋善断;亦曾和阿克里西俄斯的女儿、脚型秀美的达娜娥作爱,生子裴耳修斯,人中的俊杰;我还和欧罗帕、声名远扬的福伊尼克斯的女儿调情,生子米诺斯和神一样的拉达门苏斯;和塞贝女子塞墨勒以及阿尔克墨奈睡觉,后者给我生得一子,心志豪强的赫拉克勒斯,而塞墨勒亦生子狄俄努索斯,凡人的欢悦。我亦和黛墨忒耳,发辫秀美的神后,以及光荣的莱托,还有你自己,寻欢作乐——所有这些欲情都赶不上现时对你的冲动,甜蜜的欲念已经征服了我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