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这番话,民众的王者阿伽门农答道:“好一顿呵责,俄底修斯,你的话刺得我心痛。不过,我并没有要求阿开亚人的儿子违心背意,将凳板坚固的舟船拖下大海。现在,谁要有更好的计划,即可赶快进言,不管是年轻,还是年老的军汉。我将高兴地倾听他的意见。”
其时,啸吼战场的秋俄墨得斯开口答话,说道:“此人就站在你的眼前,我们无须从远处寻觅,只要你们听我道说,谁都不要对我愤烦,因为我是大伙中年龄最小的一位。我亦有可资炫耀的家世,父亲是了不起的图丢斯,葬在塞贝,隆起的土家下。波耳修斯生养了三个豪勇的儿郎,住在普琉荣和山势险峻的卡鲁冬。长子阿革里俄斯,二子墨拉斯,三子俄伊纽斯,战车上的勇士,我父亲的父亲,他们中最勇敢的豪杰。俄伊纽斯居守老家,而我父亲却浪迹远方,落户阿耳戈斯,按照宙斯和各位神祗的意愿。他婚娶了阿德瑞斯托斯的女儿,居住在一个资产丰足的家院,拥有大块的麦地,捎带一片片缀围其间的果林,还有遍野的羊群。他善使枪矛,其他阿开亚人不可比及。你一定已听过这段往事,知道这一切真实无疑。所以,如果我说话在理,你们不能讥斥我的建议,以为我出身低贱,贪生怕死。让我们这就回返战场,尽管身带伤痕;我们必须这么做。但一经抵达,我们却应回避战斗,站在投枪的射程之外,以免在旧痛之上增添新的伤痕。不过,我们要督励兵勇们向前——他们已经产生愤懑情绪,躲在后面,不愿拼战。”
首领们认真听完他的议言,纳用了他的主张,抬腿上路,跟着阿伽门农,全军的统帅。
光荣的裂地之神对此看得真切,赶至他们中间,以一位老翁的模样出现,抓住阿特柔斯之子阿伽门农的右手,对他说道,用长了翅膀的话语:“阿特柔斯之子,我想,阿基琉斯此时正看着阿开亚人遭受杀屠,全军溃败的惨景;他那颗遭人遗恨的心脏一定在欢快地跳跃。此人无心无魂,不带一丝同情。但愿他死掉烂掉,但愿神明把他击倒放平。但对你,幸福的神祗并无不可慰息的愤恨。这一天将会到来,那时,特洛伊的王者和首领们会在平原上踢起滚滚的洪尘,你将亲眼看着他们窜跑,逃离营棚和海船,朝着特洛伊。”
言罢,他冲扫过平原,发出一声响雷般的嘶吼,像九千或一万个士兵的呐喊——战斗中,两军相遇,挟着战神的狂烈。强有力的裂地之神吼出一声惊天的巨响,出自肺叶深处,把巨大的勇力注入所有阿开亚人的心胸,要他们继续拼杀,不屈不挠地战斗。
其时,享用金座的赫拉,站在俄林波斯的峰脊,纵目远望,当即看到波塞冬,她的兄弟,亦是她夫婿的兄弟,正奔忙在人们争夺荣誉的战场上,心头泛起一阵喜悦。然而,她又眼见宙斯,坐在多泉的伊达的峰巅——此情此景使她心烦。怎么办?牛眼睛天后赫拉心绪纷乱:用什么办法才能迷惘带埃吉斯的宙斯的心眼?经过一番思考,她觉得此法妙极:把自己打扮起来,下到伊达山上,兴许能挑起他的情欲,贴着她的肉身,一起同床作爱。这样,她也许能用温柔香熟的睡眠,合拢宙斯的双眼,迷糊他的感察,他的警觉。她走进自己的旁间,爱子赫法伊斯托斯亲手为她营建,门扇紧贴着框沿,装着一条秘密的门闩,其他神明休想启开。她走进房间,关上溜光滑亮的门扇,洗去玉体上的纤尘,用神界的脂浆,涂上神界舒软的橄榄油,清香扑鼻。只要略一摇晃,虽然置身宙斯的家府,青铜铺地的房居,醇郁的香气却由此飘飘袅袅,溢满天上人间。她用此物擦毕娇嫩的肌肤,梳顺长发,用灵巧的双手编织发辫,油光滑亮,闪着仙境的丰采,垂荡在与天地同存的头首边。接着,她穿上雅典娜精工制作的衫袍,光洁、平展,绣织着众多的图纹,拿一根纯金的饰针,别在胸前,然后扎上飘悬着一百条流苏的腰带,挂起坠饰,在钻孔规整的耳垂边,三串沉悬的熟桑,闪着绚丽的光彩。随后,她,天后赫拉,披上漂亮。簇新的头巾,白亮得像太阳的闪光,系上舒适的条鞋,在鲜亮的脚面。现在,一切穿戴完毕,女神娇丽妩媚,走出住房,唤来阿芙罗底忒,从众神那边,开口说道:“亲爱的孩子,如果我有事相求,你是打算帮助呢,还是予以绝拒?你对我一向耿耿于怀,因为我保护达亲人,而你却站在特洛伊人一边——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