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机会去数。他刚刚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声就有一个遥远的又突然变得很近的引擎声传入耳畔。他呻吟着,开始一破一拐地穿过广场。当月亮落到建筑群的顶部时,他只走了一半,几个哈莱斯人就喧嚣而至,共有三个人,他们穿着毛皮制的夹克,像天神一样,但实际上他们是最歹毒的人,自行车像是深色的金属猛兽,喷出火焰,强光,发出可怕的噪音,骑车的叉开了腿,狞笑着,露出一口口黄牙,不时吐出几口脏兮兮的痰。他们越来越近,尼克不能移动,只有看着他们,他看到了他们戴的钢链子,看到了他们的纹身,甚至可以读出来,其中一个人的手臂上的纹身是一个燃烧的骷髅,下面简洁明了地刺着几个字,“杀人--是一种娱乐。”他们的车带大块大块地破坏着路面,他们还要以同样的方式对待尼克。
正在他拼读着那三个人的纹身时,他又听到了身后的笑声,他跳到了一边,就像一个刚刚觉得自己呼着最后一口气的人。疲劳煎熬着他的皮肤,但当他扭动脚时,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一个骑车者与其他两人分离开,旋转着自行车,最后那车像中国的龙一样喷出一片火焰。尼克看着他悠闲地在广场上转着圈,意识到将发生的事,但已经太晚了。突然,其他两个骑车者向前冲去,将花岗岩地砖大块地压阵或掘出,空气中线绕着浓烟和隆隆声。他们把目标径直对向尼克而另一个也在另一方向做同样的事。尼克开始往垂直于他们的路线的方向跑,躲闪着地面的裂缝,同时找机会向图书馆跑。
但是骑车者始终追着他,他没法到达图书馆,因为只有从西侧才能到达那里。“上帝啊,”他想“我还未来得及喊基督时就变成了馅饼”。“等一下”,什么东西在胸部外面砰砰地撞击着他。尼克的手摸到了上衣胸部的口袋,碰到了包着玻璃瓶的纸。他立即微笑了,他有办法了,这办法不很明智,也不算什么风险,但总归是个办法,尼克转回身去对着那两个骑车者跑去,背对着另一个。
骑车者们像妖精一样叫起来,很明显,他们是为能看到更刺激的强烈撞击而欢呼。尼克狞笑着向他们跑去,看到那些疯狂的人们燃烧的灰烬已在二十英尺以内,尼克迅速打开瓶盖,把瓶投到一个东圈的保护盖上。瓶车在车前破碎了,骑车的人根本没有时间转向。
哈莱斯人的前车圈碰到那劣质烈性酒上后就像冰果一样融化了,发出黄烟,那味道令尼克不停地干呕。那几个恶魔般的骑车者不再狞笑了,接着他们失去控制地勾挂在一起,他们以每小时117英里的速度撞向了一座黑色的“思考者”的复制的大理石雕像,夜晚照得像超级广场的中心一样。
尼克从剧烈的撞击中转过身来,正看到另外一个骑车者像一个巨人的黑色铁制打谷机一样不停摆动,他的身后喷射着火焰,一个死者的头悬挂在车把上。尼克忘记了这一个,他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那个骑车者嗥叫着那打谷机股的车子冲向尼克的脑袋。尼克本能地用手护住自己以防被骑击倒,金属互相撞击发出刺耳的声音,强大的气流冲击着尼克的鼻子,银花火花四处乱飞。
自行车像带有金属尖头的球体弹向尼克的手臂,差一点就刮到了,接着又飞向恶魔似的骑车者的扭曲的脸,最后翻倒了,在一股直冲云霄的火焰中,自行车和骑车的人都毁灭了,尼克看了看手腕,回忆起桑德拉的手镯,它早已从他的手腕中脱落下来,熔化成了液滴。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月亮,它已在闹市区的天边落下了一半了!尼克一下子跳了起来,奔向图书馆的台阶,一路上躲避着哈莱斯人还冒着烟的遗骸。他刚刚踏上第一个台阶,前方便传来一声大笑。
尼克抬头看到了布莱克加特杰克的美丽而目中无人的眼睛。“我赢了,杰克。”尼克惊喜发现自己嗓音中充满了力量,“别挡我的路。”
“噢,我从未想过阻止你,我亲爱的朋友,”杰克微笑着说,“他的声音像冬日的钟声一样清爽,”我猜想这里共有112个楼梯扶手。
“这就是我要用的全部时间,你这个卑鄙小人”,尼克说着便拿出了佐拉夫人的护身符。但是当杰克气势汹汹地来抢时,尼克的脚撞到了台阶边缘,扑向大理石的地面,护身符下落时划出了一条美丽的,弧形的银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