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您在一起不是更好吗?”新郎回答道。
“我不这么想,我亲爱的董贝。是的,我不这么想。我独自一人更好些。再说,当你们回来的时候,我亲爱的伊迪丝将会是她的天然的和忠诚的保护人;也许,我最好还是别侵犯她的权利;要不,她可能会妒嫉我的。是不是,亲爱的伊迪丝?”
慈爱的妈妈一边说,一边紧握着女儿的胳膊,也许是恳切地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这是当真的,我亲爱的董贝,”她继续说道,“我将放弃我们亲爱的孩子了;别让我的忧伤传给她。我们刚才已讲妥了。她完全理解,亲爱的董贝。伊迪丝,我亲爱的,——她完全理解。”
好妈妈又紧握着女儿的胳膊。董贝先生不再表示异议;因为教士和文书来了;米福太太,教区事务员桑兹先生向在场的人们指点她们在圣坛前各自的位置。
“谁把这位女子嫁给这位男子?”
菲尼克斯表哥。他是从巴登—巴登①特地为这个目的而来的。菲尼克斯表哥是一位温厚和蔼的人。“去它的!”菲尼克斯表哥说,“我们已把城里一位阔老确实弄到家里来了,让我们对他表示殷勤些吧;让我们为他做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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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巴登——巴登(Baden—Baden):德国巴登—符腾堡(Baden—Wrthemberg)州的一个城市,濒临奥斯(Oos)河;19世纪为欧洲贵族和上流社会的疗养胜地。
“我把这位女子嫁给这位男子,”菲尼克斯表哥因此就这么说道。菲尼克斯表哥本想笔直走去,但由于他的腿不听话,走到了另一边,起初错把另一位女子“嫁给这位男子”,那是一位有相当身份的女傧相,是这家人的远亲,比斯丘顿夫人小十岁;但是米福太太用她的干瘪的帽子挡住,手脚麻俐地转过他的身子,好像他脚下生着轮子似地推着他,一直推到那位“好夫人”的面前,因此菲尼克斯表哥就把她嫁给这位男子。
他们是不是愿意在上天的眼前——?
是的,他们愿意:董贝先生说,他愿意。伊迪丝说什么呢?她愿意。
这样,他们就相互山盟海誓:从今以后,不论是幸福还是患难,不论是富贵还是贫贱,不论是健康还是生病,他们都将相亲相爱,直到死亡把他们分开为止。他们就这样结了婚。
当他们走进祭服室的时候,新娘用遒劲、潇洒的书法在登记本上签上名。“到这里来的夫人们很少能像这位好夫人这样签名的。”米福太太行了个屈膝礼,说道。——这时候看一下米福太太,就是看她把干瘪的帽子往液中浸一下。教区事务员桑兹先生认为这确实是顶呱呱的签名,和签名的人十分相配。——不过,他把这看法留在自己心里。
弗洛伦斯也签了名,但没有受到称赞,因为她的手是颤抖的。所有的人都签了名;菲尼克斯表哥是最后一位,他把他高贵的姓名签错了地方,仿佛他是在这天早上出生似的。
这时少校十分殷勤地吻了新娘,表示敬意,并把军事上那条各个击破的策略应用到所有的女士们身上;虽然斯丘顿夫人特别难吻,而且还在这神圣的殿堂中尖声叫着。菲尼克斯表哥,甚至连董贝先生也仿效了这个榜样。最后,卡克先生露出闪闪发光的白牙齿,走近伊迪丝,仿佛他打算去咬她,而不是去尝一尝她唇上的甜味似的。
在她高傲的脸颊上泛上一阵红晕,在她的眼睛中闪出一道亮光,可能是想阻止他,但却没有阻止,因为他像其他的人一样吻了她,表示敬意,并向她祝福。
“如果在这样的结合中祝愿不是多余的话,”他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