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诺亚里看到,尼尔肯托来到里屋,对每个房间的物件都进行了清点。盛物品的箱笼也上了锁。最后,管家也来到了基龙的卧室里,把博诺亚里所有的日常用品都详细作了登记。尼尔肯托到女眷住的里屋,也习以为常了,所以基龙并不回避,也不感拘束。这时,她抹去了悼念公公的眼泪,帮助管家清点物件。
博诺亚里再也忍不住了,像狮子一样对尼尔肯托吼叫起来:“你从我房间里滚出去!”
尼尔肯托谦恭地说:“大少爷,我可没有任何过错呀!我是按老太爷的遗嘱来清点东西的。这一切家什,现在都是属于霍里达斯的呀!”
基龙大吃一惊,暗自说道:“这是怎么回事?霍里达斯,对我们来说,难道是外人吗?使用属于自己孩子的东西,又有什么害羞的呢?这些东西,我们也不会带到棺材里去啊!而晚辈们,今天或是明天,还可以用呀!”
博诺亚里对家里的一切都厌烦极了。他觉得家里的地板,像针一样地扎脚;家里的墙壁,像火一样地刺眼。在这偌大的家庭里,没有一个人能够了解他内心的痛苦。
有时,博诺亚里也产生过这样的念头——抛开家里的一切,一走了事。可是,这也平息不了心中的怒火,咽不下这口怨气。他想,自己走了之后,尼尔肯托会更加肆无忌惮地独断专行。他不能容许这种情况出现。不报复一下,他是不愿善罢甘休的。他默默自语道:“我倒要看看,尼尔肯托到底是怎样保护家产的!”
博诺亚里信步来到外屋父亲原来住的房间,当时,里面空无一人,大家都到里屋清理餐具和首饰了。最为小心谨慎的人,也有疏忽大意的时候。尼尔肯托打开老主人的箱子,把遗嘱放在外面,没有上锁就走了。这个箱子装着各种贵重物品和票据。可以说,哈尔达尔一家的主要财产,都集中在这些票据上。
博诺亚里并没有看这些票据的具体内容,不过,他知道,这些东西很重要,如果少了这些票据,法院的审理就会陷入困境。于是他用手帕,把这些票据包好带到花园,坐在一棵树下,仔细思索起来。
尼尔肯托来到了博诺亚里跟前,打算与他商量第二天的火葬仪式。尼尔肯托虽然显得温柔恭顺,奴颜婢膝,但是,博诺亚里却仿佛在他脸上看到了蔑视的神态。当然,或许本来没有什么,而是他的一种想象。博诺亚里竟突然大发脾气,认为尼尔肯托就是用这种卑躬屈节的姿态在嘲讽他。
尼尔肯托说:“老太爷的火葬仪式……”
博诺亚里没等管家把话说完,就愤愤地说:“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能这样说呢,大少爷!您是长子,举行火葬仪式当然是您的权利呀!”
“好大的权利!举行火葬的权利!在家里,我什么事也干不了,只有这类事才找到我的头上。”博诺亚里大发雷霆,“走吧,走吧,别再惹我生气了!”
尼尔肯托讨了个没趣走了。然而,博诺亚里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是在嘲弄自己后,笑嘻嘻地走了。博诺亚里想,家里的奴仆都敢这样无礼,拿他大少爷开心取乐。真是命运对他的讥讽。他是家里的一员,却不把他当家里人看待。自己真是连路上的可怜乞丐还不如呀!
博诺亚里打算带着这些票据离家走出。哈尔达尔家的竞争对手,是邻村的普罗塔普尔的邦鲁焦地主。博诺亚里决定:“我把这些票据证件等交给那些对手,让这些家财付诸东流吧!”
博诺亚里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霍里达斯正在楼上,孩子看到他,就亲切地叫喊:“伯伯,你到哪里去?我也要同你一起去!”
博诺亚里暗自抱怨:“真是倒霉透了。我刚要出门,他就要我带他出去。唉,去吧!一切都会完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