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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段:小五上学期  学科:文学  发布:2022-05-07  ★★★收藏章节〗〖手机版

三个旅客因玛尔可是孩子,起了怜悯之心,抚拍他,安慰他,和他说种种话,可是他不懂。他们见玛尔可冷得牙齿发抖,用毛毡给他盖了叫他躺倒安睡。玛尔可到傍晚又睡去,等三个旅客叫醒他时,火车已到了可持谁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飞跑下车,向铁路职员问美贵耐治技师的住址。职员告诉他一个教会的名词,说技师就住在这教会的近旁。他急忙前进。

天已夜了。走入街市,好像又回到了洛赛留,这里仍是街道纵横,两旁也都是白而低的房子,可是行人极少,只偶然在灯光中看见苍黑的怪异的人面罢了。他一边走,一边举头张望,忽见异样建筑的教会高高地耸立在夜空中。市街虽寂寞昏暗,但他在荒漠中旅行了一整日,眼里仍觉得闹热。遇见一个僧侣,问了路,急忙寻到了教会和住家,用震栗着的手按铃,一手按住那快要跳到喉间来的鼓动的心。

一个老妇人携了洋灯出来开门,玛尔可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找谁?”老妇人用西班牙语问。

“美贵耐治先生。”玛尔可回答。

老妇人摇着头。

“你也找美贵耐治先生吗?真讨厌极了!这三个月中,木知费了多少无谓的口舌。早已登过报纸哩,如果不看见,街的转角里还贴着他已移居杜克曼的告白哩。”

玛尔可绝望了,心乱如麻地说:

“有谁在诅咒我!我若不见母亲,要倒在路上死了!要发狂了!还是死了吧!那叫什么地名?在什么地方?从这里去有多少路?”

老妇人悯怜地回答道:

“可怜!那不得了,四五百英里至少是有的吧!”

“那么我怎样好呢!”玛尔可掩面哭着问。

“叫我怎样说呢?可怜!有什么法子呢?”老妇人说着忽然像想着了一条路:

“哦!有了!我想到了一个法子。你看怎样?向这街朝右下去。第三间房子前有一块空地,那里有一个叫做‘头脑’的,他是一个商贩,明天就要用牛车载货到杜克曼去的。你去替他帮点什么忙,求他带了你去好吗?大概他总肯在货车上载你去的吧,快去!”

玛尔可提了衣包,还没有说毕道谢的话就走到了那空地。只见灯火通明,大批人夫正在把谷装入货车。一个着了外套穿了长靴的有须的人在旁指挥搬运。

玛尔可走近那人,恭恭敬敬地陈述自己的希望,并说明从意大利来寻母亲的经过。

“头脑”用了尖锐的眼光把玛尔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会儿,冷淡地回答说:“没有空位。”

玛尔可哀恳他:

“这里差不多有三元钱。交给了你,路上情愿再帮你劳动,替你搬取牲口的饮料和刍草。面包只吃一些些好了,请‘头脑’带了我去!”

“头脑”再熟视他,态度略为亲切地说:

“实在没有空位。并且我们不是到杜克曼去,而是到山契可代莱斯德洛去。就是带你同去,你也非中途下车,再走许多路不可。”

“啊,无论走多少路也不要紧,我愿意。请你不要替我担心。到了那里,我自会设法到杜克曼夫。请你发发慈悲留个空位给我。我恳求你,不要把我留在这里!”

“喂,车要走二十天呢!”

“不要紧。”

“这是很困苦的旅行呢!”

“无论怎样苦都情愿。”

“将来要一个人独自步行呢!”

“只要能寻到母亲,什么都愿忍受,请你应许我。”

“头脑”移过灯来,照着玛尔可的脸再注视了一会儿说:“可以。”玛尔可在他手上接吻。

“你今夜就睡在货车里,明天四点钟就要起来的。再会。”“头脑”说了自去。

明天早晨四点钟,长长的载货的车队在星光中嘈杂地行动了。每车用六头牛拖,最后的一辆车里又装着许多替换的牛。

玛尔可被叫醒以后,坐在一车的谷袋上面,不久仍复睡去,等醒来,车已停在冷落的地方,太阳正猛烈地照着。人夫焚起野火,炙小牛蹄,都集坐在周围,火被风煽扬着。大家吃了食物,睡了一会儿,再行出发。这样一天一天地继续进行,规律的刻板好像行军。每晨五点开行,到九点暂停,下午五点再开行,十点休息。人夫在后面骑马执了长鞭驱牛前进。玛尔可帮他们生火炙肉,给牲口喂草,或是擦油灯,汲饮水。

大地的景色幻影似的在他面前展开,有褐色的小树林,有红色屋宇散列的村落,也有像咸水湖的遗迹似的满目亮晶晶的盐原。无论向何处望,无论行多少路,都是寂寥荒漠的空野。偶然也逢到二三个骑马牵着许多野马的旅客,他们都像旋风一样很快过去了。一天又一天,好像仍在海上,倦怠不堪,只有天气不恶,算是幸事。人夫待玛尔可渐渐凶悍,故意强迫他搬拿不动的刍草,到远处去汲饮水,竟把他当做奴隶。他疲劳极了,夜中睡不着,身体随着车的摇动颠簸着,轮声轰得耳朵发聋。风还不绝地吹着,把细而有油气的红土卷入车内,扑到口里眼里,眼不能开张,呼吸也为难,真是苦不堪言。因劳累过度与睡眠不足,他身体弱得像棉花一样,满身都是灰土,还要朝晚受叱骂或是殴打,他的勇气就一天一天地沮丧下去。如果没有那“头脑”时时亲切的慰藉,他的气力或许要全部消失了。他躲在车角里,背着人用衣包掩面哭泣,所谓衣包,其实已只包着败絮。每天起来,自觉身体比前日更弱,元气比前日更衰,回头四望,那无垠的原野仍像上的大洋展示在眼前。“啊!恐怕不能再延到今夜了,恐怕不能再延到今夜了!今天就要死在这路上了!”不觉这样自语。劳役渐渐增加,虐待也愈厉害。有一天早晨,“头脑”不在,一个人夫怪他汲水太慢,打他,大家又轮流用脚踢他,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