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皮温懂英语,但他的英语不是在中学,也不是在大学学的,而是得益于对音乐的爱好,是从大量的英语歌词中学到的。
“他在那里呱呱叫些什么?”刚赶过来的波克申问。一道闪电照亮了他的脸。看上去他心里抑郁不欢。
“闭嘴!”克拉皮温用俄语冲着波克申吼道,而对面熟的美国人则自我介绍说,“奥列格克拉皮温。”
“你是俄国人?”美国人惊奇地问。由于疼痛,他的脸都扭曲了。他紧紧地捂住肋巴。在手电光照射下看得到那里有一块发黑的血斑。
“俄国人!俄国人!”波克申高兴地点了点头。他已经弄懂了陌生人的简短谈话。
“我是美国人!美国——苏维埃——友好!”那男子说完,翻了翻白眼,又呻吟起来。
“听我说,”克拉皮温转向波克申,“必须把他弄到我们那儿去。没准,还是个大人物呢,而且我对他还有些面熟。”
“弄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头脑还清醒吗?”波克申气愤地说,“你以为,我们用在田地里搞试验的时间来闲逛,上校先生会高兴吗?再说,如果他得知此事,我们瞬间就会丢掉工作的。你还能上哪里去找到这样的工作呢?”
“可不及时救助这人就会死去的呀!”克拉皮温反驳说。
“好吧,就这样对待这个美国人吧。我们一块儿到那儿去。他显然也活不长了。哦,如果人们知道我们以这个外星臭狗屎来做买卖,我们就会受到谴责,而且很可能会受到法律制裁。人们还会说我们在用具有放射性的铁块毒害人民呢。”
“不对,波克申!”克拉皮温坚决反驳说,“在这事上我并非帮手。我不想知道有关这个美国人的事情。我现在就去报告上校先生,说有一架军用飞机坠落在天线场。我们还没有到那里去过。让他们自己去弄清楚吧。”
“可那美国人见到过我们了呀。”波克申指出。
“我会要求他,让他别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克拉皮温说完,就转向那男子,向他保证,救援很快就会到来,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美国人使劲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由于点头过猛,连眼镜都滑到下巴了。
“我们走吧。”克拉皮温拍了拍波克申的肩膀,两人就匆匆离开了飞机。
到达天线场中心后,波克申突然焦急起来,戏剧性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大声对克拉皮温说:“啊呀,我把切割器忘在飞机上了。”说完便转身而去。
“快回去拿!10分钟后,上校先生就会大驾光临。”克拉皮温冲着波克申的背影说了一句。
四
克拉皮温把切割器扔到值班室桌子上,打开新澡堂的第二道铁门,一屁股就坐到控制台前,打开了全部监视天线场的屏幕和从《OCA》观察站通向天线场的通道。图像从每一台录像机调到有40台终端显示屏的总台上,40台视频终端沿着墙壁排开,宛如一只巨大的复眼。
启动录像之后,克拉皮温起身走向音乐中心,他要选择合自己心意的音乐。他的头碰到了黏糊糊的黏蝇纸带,带子上已经有8只死苍蝇。他已经多次轰开那些死乞白赖地往他头上爬的苍蝇了。天线场吸引UFO,正像黏蝇纸吸引苍蝇一样。UFO坠落在天线场而毁坏,苍蝇则黏在纸上而死亡。它们有许多共同之处,难道不是吗?
克拉皮温开始挑选高密度光盘,一张接一张抛弃的有:《RollingStones》、《DeepPurple》、《DefLeppard》②路易阿姆斯特隆、大卫布鲁别克尔、费尔柯林斯……由于不停地选择,他的双手都颤抖起来。突然,他发现,一张光碟封面上有一双眼睛正看着他,那人正是那个现在还躺在坠毁飞机上穿军服的美国人!光碟上的他穿着20世纪30年代最时髦的礼服,手里拿着一根管状的东西,克拉皮温不知道那东西的名称。
“噢,当然要选这张喽!”克拉皮温欢叫起来,“格林米歇尔。他令我想起了一个人。”
但马上他又犯起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