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在思索,乔的行为使他安不下心,他老在回忆昨夜和乔的见面。
乔的确有许多可疑之处:平时他避而不谈到过哪些星球,连对他母星也不肯多讲。他昨晚的解释过于敷衍搪塞,他能带着这么大的一头鸟继续旅行?乔可能是在说谎。也许他是埃斯塔Ⅳ星派来的密探?也许乔的飞船正降在原始森林里?这解释了何以乔能步行来到农场;那怪鸟是他用来和同伙联系的,他怕无线电讯号被人窃听,或怕引起怀疑。
可要是这一切纯属自己的胡思乱猜又怎么办?叔叔会笑话他,劝他少看点恐怖电视。不过总不能对此坐视不问,彼特拟了行动计划,他觉得自己挺像个侦探。
最重要就是别急躁,一切都得在暗中进行。大人们不大会认真对待他的建议,就算允许他在镇上打电话,要是乔知道了咋办?
这一天的白昼过得真漫长,太阳似乎定在空中岿然不动,乔依然在农田里工作。
“你怎么回事,彼特?”午饭时婶婶问他,“你的脸色很不好。”
“我很正常,”彼特咕噜说,“真的。”
“他可能疲劳过度了,”乔和孩子一起坐在桌旁,往面包上抹黄油,“有什么事在困惑你吗?”
“没有,绝对没有。”彼特说。
“你该去散散心,”外星人说,“为什么不和我出去遛遛?下午我去森林搞点腐殖土,花卉长得不好,该施肥了。”
“我……我不想去。”彼特的心儿怦怦直跳。
“为什么不去?”叔叔插口说,“这种散步对你只会有好处。”
彼特拼命压制出声大喊的欲望,他哪儿也不想去,怕乔猜测出他的心思,会在绿色密林深处杀死他,不过乔也许不会那么干。
“那好,”彼特点点头,“我去准备准备。”
他跑回自己房间写了张纸条:乔是外星密探。如果我没回来,就是他杀我灭口了。吻你们。彼特留条。他把纸条放进抽屉又回到饭厅。
他俩给玻尼套上大车去了森林,结果什么事也没发生。乔照常说三道四,指责人类不应毁坏森林。有一次他还用怪异而伤感的目光凝视彼特,摇摇头,之后就回来吃晚饭了。
彼特急得坐卧不安,他简直怀疑一切。乔确实不像是敌方的间谍,再说有什么理由要派间谍到他们的农场来呢?
不过乔的确与普通的雇工不同。
天黑夜暗,彼特被打发去上床睡觉。好容易熬到各处灯光都灭了,又等了一晌,彼特这才起床披衣。
他从窗内遥望草地,月明星稀,银色草地如丝如毯,树影绰绰,万籁俱寂。他看不到乔的身影,大概又到树下睡觉去了。
彼特去了客厅,月光照不到房屋这一侧。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摸到了屋角的电话,脚下的地板忽然咯吱一响,把他吓得魂不附体,但屋内依然一片静谧。
彼特蹑手蹑脚接通宇航港的可视电话,荧屏亮起,屏幕上出现一位妙龄少女。
“您好,”彼特悄声说,“我叔叔古那尔让我给你们挂个电话。”
“很抱歉,”彼特觉得她的声音简直要把墙壁都震坍了,“我听不清您在说什么。”
彼特试图说得响些,又重复了一遍。
“好,我很乐意为古那尔先生效劳。”那少女说话的口吻好像非常熟悉他叔叔似的。
“你们有银河系的星球目录吧?就是介绍已发现行星的那种名单。”
“当然,任何宇航港都备有这种目录。”
“你们的版本新吗?”
“最新的行星一般要在正式通知到来以后,过段时间才登记。您想打听什么?”
“告诉我目录上有埃斯塔Ⅳ星这颗行星吗?也许这是当地居民对它的叫法,不过我不知道它确切的名称。”
“这不要紧,目录中有行星的各种语言的名称,你还知道它的其它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