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唐纳德吗?”
“嘘!”我把手指放到她的嘴唇上,把她拉到我身边。一只手慢慢地滑向她裸露的背,越过一小段有些褶皱的天鹅绒布,伸进她的裙子,去捏她那诱人的臀部。她把嘴唇靠近我,我们便热烈而激切地亲吻起来。
我们缠绕着倒在小床上,开始为对方脱去衣服。她还用嘴巴和牙齿帮我摆脱了衬衫上三颗纽扣带来的麻烦。
梅勒赛恩不断地发出各种声音,我很高兴她这么做。她是个要求很高的尤物,并且习惯于以自我为中心。她就是那种女人,那种在告诉你她不喜欢你的做法时会毫不羞怯,还会丝毫不会感到难为情地告诉你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的女人,她要求你十分重视她的感受和意愿,而这所有的一切,我都十分乐意为之效劳。
而此刻的我正需要这样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因为,当我正在霍金斯的宿营地,和一个他自己并不喜欢的女人做爱的时候,霍金斯正在外面的某个地方被杀死。根据今晚晚些时候我将写的、在一天前收到的执行报告,他被一头受到痛苦的脑瘤折磨而异常暴怒的年老的公恐龙给活生生地吃掉了。这是非常残忍的。我并不想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尽自己最大努力不要去想此事。
言归正传——梅勒赛恩的表现还是令人满意的,她让这个地方变得激情澎湃。所以,我是在利用她。那又怎么样?比起我所干过的最卑劣的勾当,这可算不得什么。再说,梅勒赛恩又不爱霍金斯,甚至连认识他都不算,她只不过是一个家境富裕、被宠坏了的而又一心寻找刺激的荡妇,她只是在找寻精神的寄托而已。对于她这种女人,我清楚得很。她们不过是工作、生意之外的一份额外的消遣而已。
床头有一个刚出炉的三角龙的骨架。那头骨在黑暗中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芒,隐约看得到它那苍白的大致轮廓。梅勒赛恩一进来,就大力地抓着三角龙头骨上的一只角。她抓得那么紧,整副骨架和地板摩擦、相撞,嘎嘎作响。
然后,梅勒赛恩便离开了我和那个正散发着固色剂味道的三角龙骨架。我俩都有点激动,整个晚上,我都没有说一句话,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T雷克斯不是个出色的掠食者,但它不需要太多的掠食技巧去杀死一个人类。速度慢到不能跑,个头大到无处躲藏——我们为暴龙提供了一个非常完美的猎物。
当霍金斯的尸骸被找到时,整片宿营地一片哗然。我坐在自动驾驶飞行仪上在宿营地附近巡查,装模作样地下令捕杀撒旦,下令要他们把霍金斯的尸体送回正常时间,把报告送回我的办公室。然后我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给他们好好上了一课“时间悖论”。没人会开口说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因为一旦开口,说的人就会立即被解雇,然后面临一系列的法律制裁,接着是更严重的后果:刑法、罚款。
诸如此类。
当我回到办公室写当天的执行报告时,已是凌晨两点。
霍金斯向我提交的备忘录就躺在办公桌上,还在等我。我都差点忘了它。我试图说服自己明天再看他的那份备忘录。可是我心里清楚,现在看或以后看感觉都是一样糟。也许我该现在就了结此事。
我打开屏幕,霍金斯那苍白的脸出现在荧光屏上。他表情有点僵硬,好像在坦白自己的罪恶一般:“我的家人并不想我成为一名科学家,他们想让我待在家里,经营家族产业。待在家,任由我的脑子慢慢腐坏掉。”回忆过去让他的五官有些扭曲,“好,我先说第一件您必须知道的事——唐纳德霍金斯并不是我的真名。
“我的母亲年轻时是一个浪荡女子,我想她也不知道谁是我的父亲。因此,当她生下我的时候,为了遮掩隐瞒此事,我就被抱给我的祖父和祖母抚养。但是我的祖父母年纪大了,没办法抚养一个像我这么大的婴儿,于是他们就把我带回到他们都还年轻的时代,同时抚养我和我的妈妈。等我得知她并不是我姐姐的时候,我已经十五岁了。
“我的真名是菲利浦德察尔维利。我做了应侍的工作,为了和小时候的自己相遇。然而,梅勒赛恩,我的母亲,却开始打我的主意。所以我想现在您应该可以明白,”他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为什么我不想走俄狄浦斯的老路了w国④。”
屏幕闪灭了一下,然后很快又亮了起来。他还有话要说:“对了,找还想说……今天您跟我说的一切——小时候的我——您给我的那些鼓励,还有那恐龙的牙齿。嗯,它们对我而言意义重大。因此,呃……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