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希,”他说,这时他平静了一些,但他的眼睛始终闪烁着魔鬼似的火花金星,“您愿意同我打赌吗?我给您讲讲它的来历吧。”——他用手指指玻璃容器,“您不要伤害我。当然是出于自愿,现在我们打赌吧!”
“他是您杀死的?”我又问道。
“从某种意义上讲,是的。无论怎么说是我把他放进容器里的。您以为人们能在96%酒精溶液里生活并还存有什么希望吗?”
这种有节制的、似乎预先计划好的自夸,这种在死者面前有意识的嘲讽又使我平静下来。
“我们打赌,”我冷淡地说,“您说吧!”
“别激迫我了,”他说话的口吻俨然自己是一位君主在倾听我的意见。“我说这些,只不过是开开玩笑,蒂希,因为这是一个有趣的故事,我讲这个故事是因为我感到满意,而不是因为您威胁了我。我不怕威胁,蒂希。好,现在我们不谈这些了。您听说过马轮纳格斯吗?”
“当然听说过,”我回答。现在我已经完全平静了。我终于从一个研究者那里得到启示。人应在何时保持平静。“他发表过一些关于蛋白质粒子变质的论文……”
“妙极了,”他带着十足的教授腔调说,突然对我发生了新的兴趣,好象他终于在我身上发现了某个特征,为此我至少应该受到尊敬。“除此以外,他已制订出蛋白质高分子合成办法,发明过活的人造蛋白溶液。这是一种粘液质胶状体……他爱它们,每天给他们饭吃——如果我可以这样形象地说话……对,他把糖和碳氢化合物倒进容器,而这些胶状体,这些无固定形状的原始变形虫把它们全部吞食掉——这是令人高兴的事,不断长大,起先在小玻璃容器里……然后,他把它们倒入大一些的容器里,他做了许多这样的试验,整个实验室都摆满了,有一些死去了,有些则开始分解,大概是所给的饮量不合适。后来他发怒了。在屋里来回走动,拖着他那长长的胡须,常常不知不觉地把胡须潜入到心爱的胶化体里……但他没有继续做下去。他太笨了,这项工作需要更多的东西。这儿……”他用手指敲鼓自己的脑门子,在低垂的灯光下,他那好象是用淡黄色的骨头车出来的光头,闪闪发亮。“蒂希,我要去工作了。我不愿意多说了,因为这是专家的事,而真正了解我的工作的重要意义的专家还没有诞生……一句话,我发明了蛋白质高分子,人们可以确定它的发展型号,就象人们拨一只闹钟一样……不,这是一个不恰当的例子。您知道双黄蛋吗?”
“知道,”我回答,“但是这与它有什么关系呢?”
“您马上就会知道的。一只受过精的蛋分成完全相等的两半,从中产生两个完全相同的个体,两个新生儿,两个孪生儿。现在您可以想象出育种方法,根据这个方法,人们用一个活着的成年人,详细检查他的机体,就能做出过去诞生他的那个卵的另一半。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以为这个人造出来一个双胞兄弟来……您懂吗?”
“怎么?”我说,“即使这是可能的话,您得到的只不过是卵的一半——立即会死去的胚胎……”
“对别人可能是这样,而我却不会如此。”他以冷静而自豪的口气说道。“这种人造的半卵,已经确定了它的发展型号,我把半卵放到有养分的溶液里,在孵卵器里,可以说是放在一个机械的子宫里,我用比正常发育速度快一百倍的速度促使他的发育,以便取得成果。三星期后,胚胎变成一个小孩,在其他措施影响下,一年之后,小孩子已长成十年的孩子;再过四年后,他已是四十岁的人了——怎么样,这就是我已经做完的事,蒂希。”
“一个侏儒!”我大声喊叫起来。“这个炼金术士的梦……我懂……您声称……就算是这样吧,您以为您创造了这个人,就有了杀害他的权力,而我就会同意这一罪恶行径了吗?噢,您是大错……大错特错了。沙苏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