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颠看见黑风岛主,也是不禁大吃—惊,连忙喝道:“黑风岛主,你可不要乘人之 危!”他猜不透黑风岛主的来意,只道正邪不两立,黑风岛主是邪派的大魔头,此来自必是 帮忙辛十四姑,要对韩大维有所不利了。
黑风岛主冷冷说道:“我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哪一边我都不会偏帮。你们不用惊疑,我是来作鲁仲连的。”
他这一说倒是颇出人意料之外,张大颠暗自想道:“他能不幸灾乐祸已是好了,怎的还 肯排难解纷,这可不像是黑风岛主的一向行径呀。”
韩大维哼了一声,说道:“我与这毒妇的冤仇,万难化解!”
辛十四姑却道:“黑风岛主,你意欲怎样调停?”
黑风岛主说道:“你先叫她们停止放箭,免得扰乱了我的说话。”
辛十四姑知道有黑风岛主在此,他要为韩大维抵御毒箭的话,毒箭决计射不到帏大维的 身上,不如卖他这个人情。于是把手一挥,叫道:“三公主暂且住手。他们若然害我,你再 替我报仇。”
黑风岛主淡淡说道:“十四姑你也忒多疑了。”说罢,回过头来,拿出一个瓷瓶,对韩 大维道:“韩兄,这是我自制的拔毒膏,你先治箭伤吧。”
韩大维待要不接,转念一想,苗家见血封喉的毒箭可是不能忽视,如今自己只是凭着尚 未完全恢复的内功,抵御毒质,绝不能持久,目前既然杀不掉辛十四姑,死在她的前头,岂 非遂她的心愿?无可奈何,只好领黑风岛主这个情,接过瓷瓶,一运内力,插在他背上的那 支毒箭就飞了出去,一股紫黑色的血液随着喷出,待到血色渐渐变红,方始在瓷瓶中挑出一 点药膏,敷上伤口。
黑风岛主见他运功拔箭,心头微微一凛,想道:“他的功力未曾恢复,又在重伤之下,居然还有如此能耐。若在平时,只怕我也未必胜得过他。此人不除,将来终必是我争霸武林 的大患。不过现在时机未到,我却还是先要救他的性命了。”
韩大维敷好了伤,说道:“我领了你这个情,本该遵你的命,但我与这毒妇的冤仇无可 化解,待我与她拼了,我宁愿舍弃性命,报你的恩。”
黑风岛主缓缓说道:“人死不能复生,尊夫人墓木已拱,即使杀了辛十四姑,却又何补 于事?何况她和你总算也有了几十年的交情?”
韩大维道:“难道我的妻子就平白让她害死不成?”
黑风岛主叹了口气:“情到深时恨也探,我不知道尊夫人是否给她害死,就算真的,韩 兄,你也不妨稍予原谅吧?”
辛十四姑冷冷说道:“我不要他原谅,大不了同归于尽!”她是个七窍玲珑的人,察言 鉴色,已知黑风岛主定是有什么想要利用她,绝不会让她给韩大维杀掉。
黑风岛主果然说道:“你们拿性命来赌气,这又何苦?还是听我的劝告,各让一步吧。”
辛十四姑道:“好,那就请你划出道儿。”
黑风岛主道:“我划出的道儿,当然是让你们双方都可以走的。不过,辛十四姑,你可 得多受一点委屈了。”
辛十四姑道:“到底怎样?”
黑风岛主道:“请你自废武功!”
辛十四姑又惊又怒,说道:“什么,你竟然要我自废武功,让你去讨好韩大维么?”
黑风岛土冷冷说道:“俗语说得好,团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自废武功,固然难受,总比死了的好吧?”接着回过头来,又对韩大维说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她废了武功,你 这口气也总可以消了吧?”说至此处,面色一端,按下去再说道:“我与你们本是风马牛不 相及,用不着讨好哪方。我之所以自招烦恼,强作调人,不过是念在你们都是一派宗师,若 然同归于尽,未免是武林损失,而且也太可惜了!不过我这个人的脾气是除非不管,要管就 管到底的。有我在此,你们谁想与对方同归于尽,恐怕都是不容易做到的吧?”言下之意,哪方不服,他就要帮另一方了。
辛十四姑听了这话,不由得心中颤栗,暗自想道:“此人心狠手辣,果然是名不虚传,远远在我之上。他要我自废武功,不问可知,当然是要我以后再也逃不出他的手心,唯有让 他利用了。哼,但老娘也不是省油灯,纵然废了武功,也未必就能任你摆布。不错,留得青 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性命还在,就尚有可为。”想念及此,心意已决,苦笑道:“好,杀人填命,欠债还钱,我就自废武功,变作废人,让大维出这口气吧。”
韩大维倒不是怕黑风岛主的威胁,他却真是给黑风岛主那番冠冕堂皇的话所打动的。心 里想道:“他说得不错,人死不能复生,这毒妇废了武功,从此也就不能再害人了。废了她 的武功,我也可以对得起瑛儿死去的娘啦。”于是不再说话,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