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英说:“我不做饭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姓高的,你害得我好惨呢!”
高大山也来气了,起身说:“你不做饭拉倒,我去吃食堂,今晚食堂正好改善伙食。”说完就往外走。
秋英冲着他的背后喊:“走吧,走吧,有能耐,你永远别回来!”
一会儿高岭也回来了,见他妈坐在客厅里抽抽搭搭的,问:“咋地了妈,又生啥气呀?”秋英委屈地说:“还不是你们那个挨千刀的爸。”高岭说:“爸又和你吵架了?”秋英说:“吵架?要吵架就好了,他把我服务社的主任给撸了,妈以后可就是家庭妇女了。”她一把抱住高岭:“岭啊,妈没依没靠了,以后可就靠你了,你可不能离开妈呀,你哥到那么远的地方当兵,你姐又是人家的人了,你说我以后靠谁呀……”
高岭也眼泪汪汪的了。秋英止住哭声说:“岭,还没吃饭吧,楼上有饼干,你对付一下,妈现在就给你做饭去。”高岭问:“我爸呢?”秋英说:“别提他,他去食堂改善伙食去了。”高岭说:“那咱们也改善一下伙食吧,我都好几天没吃到肉了。”秋英说:“妈今天心情不好,等改日吧。”
高岭无奈地向楼上走去。
夜里秋英不让高大山上床睡,高大山便抱了被子与高岭搭铺。高岭哪受得了他的呼噜,抱着被子又跑到他妈房里来了。
2.秋英退休
退休的事还没平静下来,狗剩又给她带来了更大的消息。这天狗剩鬼鬼祟祟来到高家,秋英还在为退休的事默默垂泪。见屋里没有别人,他这才大模大样坐下来,说:“姑,我来了,你就甭看报纸了。”说着跷起二郎腿,掏烟抽起来。
秋英其实也无心看报纸,放下报纸厌恶地说:“狗剩,你啥时候学会吸烟啦?”狗剩看她情绪不对,说:“姑,我早就会,你不知道?你咋啦,情绪好像不对头哇!”
秋英好像一下子有了倾诉对象,说:“狗剩,姑对你说件事……”
狗剩又跳起来,在屋里乱转,感兴趣地说:“姑,啥事儿?说出来我听听!”秋英说:“狗剩,姑退休了。”狗剩说:“你今儿不高兴,就为这?”秋英说:“嗯。”狗剩笑说:“姑,你要是为这,就太不值了。”
秋英不高兴了,说:“狗剩,你咋说这话呢!”
狗剩神秘地说:“姑,我姑夫是司令,你啥消息也没听到?”秋英说:“你说啥呀,啥消息?”狗剩不相信,说:“姑,你瞒我!你把你大侄子当外人!”
秋英说:“狗剩,你今儿来到底有啥话,快说!不是又来跑官的吧?”狗剩说:“姑,看你说那话。过去为那种事我是来过几趟,可今儿不是,今儿我来说另一件事儿。”秋英说:“啥事儿?”狗剩说:“姑,看样子你真是啥也没听到,我姑夫他的保密工作做得可是够好的!那我告诉你,保管你听了,再不会把你退休的事当一回事了!”
秋英有了兴趣说:“那你快说,还有比我退休更大的事儿?”
狗剩一下跳起说:“姑,你还蒙在鼓里呢,过不了多久,就要大裁军,咱白山守备区,十有八九要撤销!”
秋英一怔,不高兴地说:“你胡说啥?啥要撤销!”
狗剩说:“就咱白山守备区,要撤销!”
秋英冷笑说:“狗剩,自古来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兵会一茬茬换,这营盘也会撤销?”
狗剩有点急了,说:“姑,这你就不懂了,不过细说起来我也不懂。可是有一条,白山守备区要撤的事是千真万确。哎,姑,你看看你侄,文化不高,能力不强,从一个农村娃当到连级助理员,已经是祖坟里冒了青烟。我想了想,趁着全国大裁军还没开始,我得走,得转业!”
秋英脸色越来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