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先生,你可知道我们也有火枪!”市民保安队的指挥官气冲冲地吼道。
“你们有没有火枪,我他妈的早就看见了;你们在我面前也炫耀得够啦。可是,我也要请你们注意,我们这边有手枪;手枪的射程很了不起,有五十步远,而你们离我们才二十五步。”
“打死卖国贼!”愤怒的市民叫道。
“去你们的!叫来叫去老是那一套,”军官嘟囔着说,“真讨厌。”
说着他回到队伍前面,重新站好。布依坦霍夫监狱周围越来越混乱了。
然而,愤怒的民众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嗅着他们的一个牺牲者的血腥气味的时候,另一个牺牲者正在人群和骑兵队后面,离广场只有一百步的地方经过,到布依坦霍夫监狱去,倒好像他急着去迎接他的命运似的。
事实上,约翰德维特刚带着一个仆人,从他的马车上下来,悄悄地穿过监狱前面的院子。
看门的早就认识他了,但是他还是向看门的通报了自己的姓名,说:
“你好,格里弗斯。我是来接我哥哥高乃依德维特出城的,你也知道,他已经被判决驱逐出境了。”
看门的像一头熊,一头受过训练专管开关监狱大门的熊,对他打了个招呼,就放他进去,随手又把门锁上。
他刚走了十来步路,就碰到一个十一七八岁的美丽姑娘。她穿着弗里斯女人①穿的民族服装,她以优美的姿势恭敬地朝他行了个礼。他摸了摸她的下巴,对她说:
“你好,美丽的好萝莎,我哥哥好吗?”
①弗里斯人:原为日耳曼人的一个部落集团,十六世纪起,渐与荷兰人结合。主要住在荷兰的弗里斯兰省。
“啊,约翰先生,”姑娘回答,“我替他担心的倒不是别人已经加在他身上的伤害;因为这都过去啦。”
“美丽的姑娘,你担心什么呢?”
“约翰先生,我担心的是他们想要加在他身上的伤害。”
“噢,对了,”德维特说,“你是说那些人,是不是?”
“你听见他们的声音吗?”
“是的,他们很激动;不过,如果他们见了我们的面,也许就会平静一点,因为除了好事以外,我们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呀。”
小姑娘看见她父亲作了一个手势叫她走开。临走开的时候,她低声说:“不幸的是,这不能成为一个理由。”
“的确,孩子,的确,你说得太对了。”
随后,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这个小姑娘很可能不识字,自然也没有念过什么书;可是,她用一句话就概括了整个世界的全部历史。”
前任议长朝他哥哥的牢房走去,神情还和进监狱时一样镇静,但是却更忧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