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他说。“是吉罗姆波什吗?”这是个充满自信的声音。“我两天前曾给你打过电话,线路很糟。你现在能听清我的声音吗?”
“很清楚,”他说,“可那只是刚才的事啊,不是两天之前。假如这只是开玩笑的话……”
“对我来讲是两天前的事,而且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好,我相信你,”吉罗姆波什说,“两天前和刚才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我怎么听你的声音这么熟?”
“我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联系上,或者说才找到这个有利的机会。从一个时间往另一个时间打电话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对不起,你说什么?”吉罗姆波什问。“从一个时间……我是很愿意告诉你真实情况的。我是在未来给你打电话。我就是你,是年纪老一些的你,比起……你最好还是不要都知道吧。”
“听着,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吉罗姆波什说,他的目光回到了打开的文件上。“这不是开玩笑,”那个声音冷静而通情达理地申辩着,“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但是你不听我说啊。你干什么事都要别人解释清楚,把明确的道理摆出来。”
“你也一样,”吉罗姆波什说到,他现在也开起玩笑来了,“因为你就是我。”
“也不尽相同。”那个声音说。“你好吗?”
“比你现在强得多。我现在正做一件我非常感兴趣的工作。我全部的时间都用来写作。挣的钱也不少,至少比你现在的经济状况强。在伊维萨有一所别墅,阿卡普尔科也有一座,我结了婚,有两个孩子。我活得挺痛快。”
“祝贺你。”吉罗姆波什说。“自然,这一切都是你的,或者说将会是你的。唯一的要求是别犯错误。这就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
“我明白了。这是明天报上招徕顾客的新花样。股票市场或者下星期的彩票……”
“听我说,”那个声音显然有些不大高兴,“今天上午十一点五十八分你会到一个重要人物打来的电话。他会对你提出一项建议,你必须接受,即使是今天晚上叫你去天涯海角你也不要犹豫,要有信心。”
“但愿这至少不是个骗局。”吉罗姆波什不无挖苦地说。听电话里的声音,对方似乎受到了。“绝不是骗局。那正是你等待多年的机会。看在上帝的面上,相信我吧。这是你一生中难得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那个人可是一会儿一个主意。夜长梦多。这将会是你一生辉煌事业的开端哪!”
“既然你的事业已经成功了,为什么还要给我打电话?”
“除非你下了决心我是不会成功的。你向来有个办事不利索的毛病,总是瞻前顾后,那……。”这时,右边的电话也响了起来。“有人给我打电话来。”吉罗姆波什说,“我挂了啊。”
“别挂,”那个声音大声叫道,“别……”他已经把电话搁回了支架。他等了一会儿,静听着另一个电话的铃声。时间突然展开了。叮铃铃的声音通过一秒一秒的无限里程延伸到遥远的地方,而宁静就象一个寂静而幽暗的绿洲。伊维萨,阿卡普尔科,地图上那些名字。建在悬崖峭壁上的红色和白色的别墅。全部时间都用来写作。他记起了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天。声音出自于一个磁带录音机的嗽叭。那是他人的声音。自然,电话机使它有些改变,使它听上去缺乏个性,呆板,压抑,但千真万确是他自己的声并不是他听惯了那个声音,有些不同,是经过存储后再现的声音,是传到别人耳朵里的声音。右边的电话响到第四次时,他把它拿了起来。最初他认为线路的另一端一定没有人。他唯一能听到的是一片虚假的寂静,寂静中发出机械摩擦的嘶嘶声和各种回响,就好象是线路从一个深埋在地下的巨大岩洞里偶然收到的声音,整个岩洞中充满了细小的音响,低微的滴小声,昆虫的嘶鸣声和流石滚上的刷刷声。后来,他听到那个声音了,或者说听到了一个含混不清的曲调,过了一会儿他才搞清它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清楚。”他说。“喂,喂,喂,”那个声音叫着,现在声音清晰多了。“你千万不要去……不管发生了什么情况……吉罗姆,吉罗姆,你听见我的话了吗?看在老天爷的份上听我的吧。不要离开……”
“请你大点声。”他说。那个可笑的声音好象憋得透不过气来似的喊:“拒绝……拒绝……过些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