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摸了好几个人,觉得都不是他所要找寻的人;后来摸到那个马夫,觉得他心跳得厉害,暗想:“就是这个人了!”不过国王不愿让人知道他的用意所在,所以并不去惊动这个人,只拿出一把随身带着的剪刀,把这人半边的头发剪了一大把下来——那时大家都留长发——因此这人是谁,到第二天就可以一望而知了。剪了头发之后,国王就回到自己卧房里。
这个马夫可真是个机智的家伙,国王把他的头发一剪下来,他就立刻知道那用意所在。国王去后,他连忙起身,找到一把剪马鬃的剪刀(这样的剪刀,马房里不止一把),就轻手轻脚,把房里睡着的人,一个个都剪下一把头发来,而且都象他一样,剪去耳边的。完事之后,他就上床去睡觉,谁都不曾发觉。
第二天早晨,国王起身,乘宫门还没打开,就下令召集宫里全体仆役。他叫大家光着头站着,开始用心察看,要找出那个被他剪下头发来的人,谁想在他面前的仆役几乎个个剪去了一把头发,而且又都剪得一模一样,这真把他楞住了,他暗自说道:“这个家伙,尽管他出身下贱,他的头脑可分明不是一个下贱人的头脑呢。”
现在,要找出那个人来,非得惊天动地不可了,国王可是不愿意为了出一口小小的气,招来了莫大的羞耻;因此当下竟没有作声,只是向那个人这么警告了一下,也好叫他知道国王不是好惹的:
“谁做了这事,下次不可再做。现在没事了,你们去吧。”
如果不是那个国王,换了别人,一定不肯就此罢体,一定会把他们捉起来。吊打拷问,这样一来,本来是所谓家丑不可外扬,现在势必闹得尽人皆知了。就算给他弄个水落石出,收拾了那个罪犯,出了胸中的一口恶气吧,他还是没法洗刷掉自己的耻辱,不但这样,他的耻辱反而越发加重了,外加还得毁了王后的名誉。
那班仆役听了国王所说的话,都模不着头脑,不免你一句我一句在背地里议论起来,议论了半天也没有议论出个名堂来;其中只有一个人懂得国王说话的用意,就是那个当事人马夫。这马夫也很懂事,从此再不敢自找死路,也不敢在国王面前泄漏这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