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前面我没给你说,第四回曹雪芹就交代了,根据他小说里面,他所说的选秀女的游戏规则,这些女性很可能被选到哪儿去呢?都选到皇帝身边吗?不是的。就可能充为赞善之职,赞善这个职称,在皇帝那个皇宫里边是不存在的,只在王一级,太子一级才存在,因此这个地方就逗漏出来,这个人物的原型,最早她并不是皇帝身边的一个皇妃,而只是一个王妃。
那么,她最早可能是哪儿的王妃呢?我们就要说到,“清虚观打醮”这件事情。
这个事情我在前几回里面讲过,你还有印象吗?很重要的情节。那么清虚观打醮它的起因是什么?为什么要在清虚观打醮?为什么?有人说,你已经讲了呀,那不是贾母她“享福人福多还祷福”,贾母是这样一个目的,但是清虚观打醮的发起者是贾元春,书里面是非常清楚地给我们写出来的。在第二十八回,通过袭人的话报告给宝玉,说:“昨儿贵妃打发夏太监出来,送了一百二十两银子,叫在清虚观初一到初三打三天平安醮。”清虚观打醮最早的起因,不是说贾母本人她要求福,贾母求福的由头,是因为贾元春有一个交代。这里我想,这一笔曹雪芹他不会乱写,更不可能是我就要写一句废话。曹雪芹的《红楼梦》每句话他都是认真下笔,都有用意的。清虚观打醮由头,是贾元春她要贾府做这件事。在什么日子做呢?在五月的初一至初三,在端午节前。打什么醮呢?打平安醮。打醮就是祈福。她显然是要为某一个人祈求平安,如果是活着的人,她希望他活着平安;如果是死去的人,希望他的灵魂能得到安息。
那么贾元春为什么要在五月初一到初三去让清虚观打醮?我下面说出这个事情,难道又是巧合吗?查阅所有康熙的儿子的生卒年,我们就发现,只有一个人生在阴历五月,只有一个人生在阴历的五月初三,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废太子,就是胤礽.胤礽一生很悲苦,两立两废,在废了以后又被囚禁了十多年,眼睁睁看着一个,没被立过太子的四阿哥当了皇帝,才咽了气。书里面贾元春就指定要在五月初一到初三给一个人安魂,打平安醮。我觉得,这不是巧合,否则曹雪芹写这个不都成废话了!又是我那个词,我不叫“透露”,我叫“逗漏”。他写的时候他心里边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情愫,使他下笔时候就要这样来写。因此,我的推测应该是有一定道理的,就是生活当中的贾元春,这个原型她最早不在皇帝身边,她在谁的身边?她在废太子身边。她选秀女以后,首先是充为“赞善”之职,她最早可能就是在胤礽身边,曹家有一个女子,最早应该是送到胤礽身边,她跟胤礽生活在一起生活过一段,起码和胤礽的儿子弘皙生活过一段,如果你觉得胤礽年纪太大的话,当时弘皙也很大,就说她是在太子府里面,作为太子府里面的一个女官,一个高级的女仆,她是在那儿待过。否则,曹雪芹写小说不会写到这个地方,非要说是贾元春,让在五月初一到初三,到清虚观去打醮,而且要打平安醮。这个推测,我自己觉得还是有道理。而且很符合,曹家在正白旗里面的地位,因为在正白旗里面,他毕竟是包衣,包衣就是毕竟是奴仆,不管后来你怎么富贵,你天生就打上了被俘虏,然后当做人家一个政治力量的奴仆,这样的家世,你是无法改变的,这个历史你是没有办法改写的。
大家还记得,小说里面写赖尚荣当了一个县官,赖妈妈到贾府里面说那一些话吗?他就是贾府的奴仆,这些奴仆仗着主子势力以后,自己也可以有一个很了不起的荣华生活,但是赖妈妈的话,大意就是说,她去教训赖尚荣,就是你要知道,“奴才”两个字怎么写的!贾家实际上也有这种隐痛,因此在选秀女时候,它竞争力当然就不如那种,真正满族的正白旗的那些家庭的那些女儿,对不对?你比得了吗?你能一下子能够到皇帝身边吗?这种家里送去的女儿,选来选去最后能送到皇子身边,送到太子身边就很不错了。能成为一个有期望去竞争王妃地位的人,就很不错了。所以贾元春的原型,应该是曹家的一个女性,最早应该是到了太子府里面,她究竟是伺候太子,还是伺候弘皙,还是伺候太子妃?这个就不清楚,但是逗漏出这一点来,这个还是有可能的,而且很有可能得到了胤礽一定的喜爱。否则,她怎么会非要让人家去到,五月初一至初三到清虚观打醮呢?虽然这时已化为一个艺术形象,成为贾元春了。当然从艺术形象往回缩的话,原型显然会有这种心理动机,会做过类似这样的事。因此我在上一回告诉你,由贾元春来揭发秦可卿的真实出身,就更符合逻辑了,就是在生活当中,如果是贾家的一个女子,她最早选秀女被选进了太子的宫里面,在那里边她生活了一段时期,那么她对太子府的一些隐秘事情,就会有所耳闻,有所觉察。所以她自己家族后来是藏匿了一个,太子府里面“偷渡”出去的一个女性。她是能够获得这个信息,并且经过长期地观察、判断、思考以后,她是可以得出结论的。明白我这个逻辑了吧?所以从这样一些分析来看的话,是对榫的,就是生活当中,我们推测曹家的一些情况,和小说里面所呈现的,这样一个艺术文本,因为我们确定大前提是自叙性、自传性,这样一些思路应该都是成立的。否则,小说里面不会有这么多的“逗漏”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