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作“与韦舍人”,即贞元九年宏词试也。)
月日,愈再拜。(一云:“应博学宏词前进士韩愈谨再拜上书舍人阁下。”)天池之滨,大江之,(扶文切。)曰有怪物焉,盖非常麟凡介之品汇匹俦也。(匹或作比。)其得水,变化风雨,上下于天不难也;(天下或有地字。)其不及水,盖寻常尺寸之间耳。无高山大陵、旷途绝险为之关隔也。然其穷涸不能自致乎水,为犭宾獭之笑者,(《礼记》:“獭祭鱼。”《选》:“犭宾眺炎乎奁空。”犭宾音宾。)盖十八九矣。(或无十字,矣或作年。方从谢本,云:唐举子礼部及第,例须守选,选未满,或就制举,或书判拔萃,方获出仕。此书谓“其不及水,盖寻常尺寸之间”,是专指宏词试也。言“世之嗤笑者,十而八九”,乃《上宰相书》所谓“得其所者争笑之”是也。本多作八九年,其义非也。)如有力者,哀其穷而运转之,盖一举手、一投足之劳也。然是物也,负其异于众也,且曰:“烂死于沙泥,吾宁乐之。若俯首帖耳,摇尾而乞怜者,非我之志也。”是以有力者遇之,熟视之若无赌也。其死其生,固不可知也。今又有有力者当其前矣,聊试仰首一鸣号焉,庸讵知有力者不哀其穷,而忘一举手、一投足之劳,而转之清波乎?(而转,或作而输。转之清波,或作转致之波涛。)其哀之,命也;其不哀之,命也;知其在命,而且鸣号之者,亦命也。(鸣或作呼,鸣下或有且字,或作而鸣且号。)愈今者实有类于是,是以忘其疏愚之罪,而有是说焉。阁下其亦怜察之。)
【答刘正夫书】
(正或作岩。此书谓“贤尊给事者”,刘伯刍也。伯刍三子,宽夫,端夫,岩夫,无名正夫者,故蜀本刊作岩,岂正夫即岩夫邪?今且从旧。)
愈白:进士刘君足下:辱笺教以所不及,既荷厚赐,且愧其诚然。幸甚,幸甚!
凡举进士者,于先进之门,(或无凡字。)何所不往;先进之于后辈,苟见其至,宁可以不答其意邪?来者则接之,举城士大夫,莫不皆然,而愈不幸独有接后辈名。(接后辈下或有之字。)名之所存,谤之所归也。
有来问者,不敢不以诚答。或问:“为文宜何师?”必谨对曰:“宜师古圣贤人。”曰:“古圣贤人所为书具存,辞皆不同,宜何师?”必谨对曰:“师其意,不师其辞。”又问曰:“文宜易宜难?”必谨对曰:“无难易,惟其是尔。”如是而已。(诸本无尔如是字,已下有矣字。谢校矣作尔,或作耳。李习之云:“天下之语文章,其爱难者则曰:‘文章宜深而不当易。’其爱易者则曰:‘文章宜通不当难。’此皆偏滞而不流,未识文章之所主也。《书》曰:‘朕┾谗说殄行,震惊朕师。’《诗》曰:‘苑彼柔桑,其下侯旬。’此非易也。《书》曰:‘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诗》曰:‘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此非难也。”)非固开其为此,而禁其为彼也。
夫百物朝夕所见者,人皆不注视也;及睹其异者,则共观而言之。夫文岂异于是乎?汉朝人莫不能为文,独司马相如、太史公、刘向、扬雄为之最。然则用功深者,其收名也远;若皆与世沈浮,(或作浮沈。)不自树立,虽不为当时所怪,亦必无后世之传也。(李习之云:“义虽深,理虽当,辞不工者不成文,宜不能传也。文理义三者兼并,乃能独立于一时,而不泯灭于后代,能必传也。仲尼曰:‘言之不文,传之不远。’”)足下家中百物皆赖而用也,然其所珍爱者,必非常物。夫君子之于文,岂异于是乎?今后进之为文,(或无进字。)能深探而力取之,以古圣贤人为法者,虽未必皆是;要若有司马相如、太史公、刘向、扬雄之徒出,(若上或无要字。)必自于此,不自于循常之徒也。(不下或无自字。)若圣人之道,不用文则己,用则必尚其能者;能者非他,能自树立,不因循者是也。有文字来,谁不为文,然其存于今者,必其能者也。顾常以此为说耳。(顾常,或作必当,或作顾当。)
愈于足下忝同道而先进者,又常从游于贤尊给事,既辱厚赐,又安得不进其所有以为答也。足下以为何如?(或作如何。)愈白。
【答殷侍御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