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沙很不满意铃铛孩子这样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于是他很有礼貌地问道:“请问你,为什么你每讲一句话,总是要说‘叮叮叮,叮叮叮’呢?”
“这是我们的口头语呀。”铃铛孩子答道。
“口头语?”米沙批评道,“爸爸说过的,说话的时候带着口头语,是很不好的习惯。”
铃铛孩子咬紧了嘴唇,再也不说一句话了。
他们面前又是一道门。门打开来,米沙发觉自己已在街上了。啊,这是什么样的街道呵!又是什么样的城市呵!马路都是一片片彩色的螺钿嵌出来的;天空是五彩的耿谓;那金色的小小的太阳在空中移动着;你向它招招手,它就会突然降下来在你的手周围绕上一转又升到空中去。街道上的每幢屋子都是钢的,磨得光光的,而且屋顶是用五光十色的贝壳盖起来的。在每个屋顶下面,坐着一个穿银色小裙子的金头铃铛孩子,小小的铃铛孩子很多很多,而且一个比一个更小。
“不,这一次他们可骗不了我啦,”米沙说道,“这只是我远远望过去是这样罢了,其实这些铃铛孩子都是一样的。”
“可是不对,”米沙的同伴回答道,“我们铃铛孩子不是一样的。假使都是一样的,那么我们敲起来就都是一种声音啦。可是你听,我们唱的什么样的歌啊!这是由于我们之中,有的人比较大一些,他的声音就比较强一些的缘故。难道你连这个还不懂吗?米沙,你明白了吗?这对你是一个教训:等会儿上前去,可不要笑他们有愚蠢的口头语啦。有的人虽然有口头语,却比某一种人懂得更多,从他们那儿可以学到一些新知识呢。”这一下就使得米沙不说话啦。
当时,许多小小的铃铛孩子把他们围起来了。他们拉着米沙的衣服,叮当,叮当响着,跳着,跑着。
“你们在这儿多快活啊!”米沙说,“我宁愿留下来永远和你们在一起。你们整天不需要做事,也不需要上课,也没有教师,而且还整天地奏音乐。”“叮叮叮!”铃铛孩子们喊道,“他还以为我们快活呢!不!不!米沙,我们的生活是很糟的。是的,我们没有功课,但那又有什么意义?我们并不怕功课。我们所有的不幸就在于我们这些可怜虫没有事情做;我们既没有书,又没有图画;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什么事都没有,每天老是玩着玩着。米沙,你得知道,这是最最没有趣味的事。你相信吗?我们有美丽的玳瑁的天空,这很好;有美丽的金色的太阳,金色的树,这也很好;可是我们这些可怜的人却看够了,所以这一切使我们觉得讨厌极了。我们不能出城一步,因此你可以想得到:永生永世一事不做地住在这盒子里是什么滋味,即使这里有美妙的音乐!”
“是的,”米沙答道,“你们说得很对。我也碰到过这样的情形。例如,平时放学唇,拿玩具来玩,多开心呀,可是在假期曳,我整天地玩耍,往往快到傍晚时就觉得厌倦了,那时候,凭你去玩这样那样的玩具,都觉得一点不可爱啦。我好久不懂,为什么会玩厌的,现在我可明白了。”
“是的,但是除了这个还有别的灾难呢。米沙,我们还有好些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