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父督理御营,势非小弱;巍巍万雉,何至一二日内便已失堕?几欲卷甲赴阙,事已后期,可悲,可恨!侧闻圣主晏驾,臣民戮辱,不胜眦裂。窃意吾父素负忠义,大势虽去,犹当奋椎一击,誓不俱生。不则刎颈阙下,以殉国难,使儿镐素号恸,誓复不共戴天之仇,不济则以死继之,岂非忠孝媲美乎!不料我父隐忍偷生,负君降贼,来书谆谆,训以非义,既无孝宽御寇之才,复愧平原骂贼之勇。夫元直柔弱,为母罪人;王陵、赵苞二公,并著英烈。我父赫赫宿将,矫矫王臣,反愧巾帼女子!父既不能为忠臣,儿亦安能为孝子乎?儿与父诀,请自今日。父不早图,贼虽置父鼎俎之旁以诱三桂,不顾也。男三桂再百拜。
李自成再一次将吴三桂的家书看了一遍,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不能再等待啦,马上出兵!趁东虏来犯之前……”
他正要传双喜进殿,双喜匆匆地进来了。他听见声音,转过身子,赶快问道:
“你差传宣官们分头去叫议事的文武大臣们速来宫中,已叫去了么?”
双喜跪下说:“回陛下,儿臣差过两个传宣官之后,还怕耽搁时候,又亲自骑马前去。儿臣刚出东安门不远,迎面遇见汝侯同议事的大臣们骑马前来,此刻已经到了。”
“他们现在何处?”
“现在武英门候旨。”
“快叫他们进来!”
双喜出去传旨时候,李自成转望御案,“砰”的一声,又在吴三桂的家书上捶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