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赤将子舆等调停,总算承认作为帝友,于是就在船中行订交之礼。帝尧[yáo]就问他道:“足下家乡不在此地,来此何事?”狐不谐道:“访一个人。”帝尧问:“所访何人?”狐不谐道:“此人姓王,名栩,闻说有经天纬地之略,于各种学术无不通晓。而且他的年纪大约已有几百岁。他是轩辕氏时候的人。
某听他有时住在北面的一座什么鬼谷山,所以不远千里,前来访之,但是竟没有遇到。据说到南方的亦是一座什么鬼谷山去了。”赤将子舆听了,便说道:“不错,不错。当时果然听见说有王栩这么一个人。黄帝晚年曾经想召用他,后来和浮丘公、容成公等商量了许久,说道:‘这个人才艺虽大,时运未至,直要等到再过二千年,才有许多知名之人出在他门下,建功立业,那时他的大名才可以显著。再过多少年,有一班卜筮的人,非常崇奉他,供他的形像,虽不能倾倒豪杰,然而贩夫牧竖,却可以个个知道他的名字,那才是他交运之日,于今尚非其时。
’于是遂不去用他。野人当日听了这番话,非常诧异,以为天下决无如此长寿之人。不想此人果然尚在,可见黄帝和浮丘、容成诸公,真是能前知的神仙呢。”
大家听了,颇为奇异,都说:“可惜寻他不着,不然和他谈谈,倒是好的。”当下狐不谐便问帝尧:“此番西去,是否巡守?”帝尧便将这次经过的事,统统告诉了他一遍。狐不谐道:“原来如此。帝此去求见西王母,能否见到虽然是一个问题,但是为民上的人,总应该尽人事而听天命,帝作速去吧,不要为某一人耽误大事。”说罢,立起身来告辞。帝尧与他订了后会之期,方才别去。
这里帝尧等亦泛舟前进,旋即舍舟登陆,向南山而行,路甚崎岖,但尚不碍行路。一日,正行走问,张果老忽哈哈大笑,向帝尧道:“那日帝问小道从前住在何处,如今到了,请帝和诸位到小道的旧居歇歇吧。”说罢当先领路,由路旁一座岭上走上去,曲曲弯弯,不片时,看见一块平旷之地,紧贴岩下。
岩内有一洞,窈然而深,颇为宽广,其中蝙蝠矢却又甚多。篯铿忍不住,又问道:“先生何以专喜洞居,而与蝙蝠为伍?”
张果老正色道:“亏足下是个博古的人,三皇之世,有房屋吗?
至于蝙蝠,是我的子孙,何足为奇呢?”篯铿听了这话,又觉稀奇,但见他如此神气,以为他发恼了,亦不再追究,一笑而罢。出洞一看,只见平地之外,悬崖陡落,下面就是潜水,风景甚壮。徘徊一时,仍由原路进行。帝尧因求见西王母之心甚切,恨不得立刻就到,所以一路上无心玩赏风景,绝不停留。
过了多日,果然已到西海。从前大司农来,是先到三危山,寻到三个青鸟使,才能过去。帝尧亦知道寻到青鸟使,是烦难之事,但是既已来了,决无退缩之理。一面吩咐从人预备船只,一面斋戒沐浴,虔诚的望西祷告了九日,方才率领众臣上船,径向三危山开去。幸喜得海波不扬,水平如镜,开到后来,渐渐薄暮,一轮红日从那崦嵫山背后沉了下去。晚餐之后,帝尧与众臣到舵楼上来望望,但觉夜色苍茫,满天星斗,遥望前途,渺无边际,正不知道三危、昆仑是在哪一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