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闻国之大事,莫先郊祀,郊祀之本,实在审位。是以列圣格言,彪炳绵籍;先儒正论,昭著经史。臣学谢全经,业乖通古,岂可轻荐瞽言,妄陈管说。窃见所置坛祠远近之宜,考之典制,或未允衷,既曰职司,请陈肤浅。
《孟春令》云「其数八」,又云「迎春于东郊」。卢植云:「东郊、八里之郊也。」贾逵云:「东郊,木帝太昊,八里。」许慎云:「东郊,八里郊也。」郑玄《孟春令》注云:「王居明堂。《礼》曰:王出十五里迎岁,盖殷礼也。周礼,近郊五十里。」郑玄别注云:「东郊,去都城八里。」高诱云:「迎春气于东方,八里郊也。」王肃云:「东郊,八里,因木数也。」此皆同谓春郊八里之明据也。《孟夏令》云「其数七」,又云「迎夏于南郊」。卢植云:「南郊、七里郊也。」贾逵云:「南郊,火帝炎帝,七里。」许慎云:「南郊,七里郊也。」郑玄云:「南郊,去都城七里。」高诱云:「南郊,七里之郊也。」王肃云:「南郊,七里,因火数也。」此又南郊七里之审据也。《中央令》云「其数五」。卢植云:「中郊,五里之郊也。」贾逵云:「中央,黄帝之位,并南郊之季,故云兆五帝于四郊也。」郑玄云:「中郊,西南未地,去都城五里。」此又中郊五里之审据也。《孟秋令》云「其数九」,又曰:「迎秋于西郊」。卢植云:「西郊、九里郊。」贾逵云:「西郊,金帝少皞,九里。」许慎云:「西郊,九里郊也。」郑玄云:「西郊,去都城九里。」高诱云:「西郊,九里之郊也。」王肃云:「西郊,九里,因金数也。」此又西郊九里之审据也。《孟冬令》云「其数六」,又云「迎冬于北郊」。卢植云:「北郊,六里郊也。」贾逵云:「北郊,水帝颛顼,六里。」许慎云:「北郊,六里郊也。」郑玄云:「北郊,去都城六里。」高诱云:「北郊,六里之郊也。」王肃云:「北郊六里,因水数也。」此又北郊六里之审据也。宋氏《舍文嘉》注云:「《周礼》,王畿千里,二十分其一以为近郊。近郊五十里,倍之为远郊。迎王气盖于近郊。汉不设王畿,则以其方数为郊处,故东郊八里,南郊七里,西郊九里,北郊六里,中郊在西南未地,五里。」《祭祀志》云:「建武二年正月,初制郊兆于雒阳城南七里。依采元始中故事,北郊在雒阳城北四里。」此又汉世南北郊之明据也。今地祗准此。至如三十里之郊,进乖郑玄所引殷周二代之据,退违汉魏所行故事。凡邑外曰郊,今计四郊,各以郭门为限,里数依上。
《礼》:朝拜日月,皆于东西门外。今日月之位,去城东西路各三十,窃又未审。《礼》又云:「祭日于坛,祭月于坎。」今计造如上。《礼仪志》云「立高禖祠于城南」,不云里数。故今仍旧。灵星本非礼事,兆自汉初,专为祈田,恆隶郡县。《郊祀志》云:「高祖五年,制诏御史,其令天下立灵星祠,牲用太牢,县邑令长得祠。」晋祠令云:「郡、县、国祠稷、社、先农,县又祠灵星。」此灵星在天下诸县之明据也。周公庙所以别在洛阳者,盖姬旦创成洛邑,故传世洛阳,崇祠不绝,以彰厥庸。夷齐庙者,亦世为洛阳界内神祠。今并移太常,恐乖其本。天下此类甚众,皆当部郡县修理,公私施之祷请。窃惟太常所司郊庙神祗,自有常限,无宜临时斟酌以意,若遂尔妄营,则不免淫祀。二祠在太常,在洛阳,于国一也,然贵在审本。
臣以庸蔽,谬忝今职,考括坟籍,博采群议,既无异端,谓粗可依据。今玄冬务隙,野罄人闲,迁易郊坛,二三为便。
诏曰:「所上乃有明据,但先朝置立已久,且可从旧。」
先是,高祖于代都诏中书监高闾、太常少卿陆琇、并公孙崇等十余人修理金石及八音之器。后崇为太乐令,乃上请尚书仆射高肇,更共营理。世宗诏芳共主之。芳表以礼乐事大,不容辄决,自非博延公卿,广集儒彦,讨论得失,研穷是非,则无以垂之万叶,为不朽之式。被报听许,数旬之间,频烦三议。于时,朝士颇以崇专综既久,不应乖谬,各嘿然无发论者。芳乃探引经诰,搜括旧文,共相难质,皆有明据,以为盈缩有差,不合典式。崇虽示相酬答,而不会问意,卒无以自通。尚书述奏,仍诏委芳别更考制,于是学者弥归宗焉。
芳以社稷无树,又上疏曰:「依《合朔仪注》:日有变,以朱丝为绳,以绕系社树三匝。而今无树。又《周礼司徒职》云:"设其社稷之壝,而树之田主,各以其社之所宜木。"郑玄注云:"所宜木,谓若松柏栗也。"此其一证也。又《小司徒》、《封人职》云:"掌设王之社壝,为畿封而树之。"郑玄注云:"不言稷者,王主于社。稷,社之细也。"此其二证也。又《论语》曰:"哀公问社于宰我,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是乃土地之所宜也。此其三证也。又《白虎通》云:"社稷所以有树,何也?尊而识之也,使民望见即敬之,又所以表功也。"案此正解所以有树之义,了不论有之与无也。此其四证也。此云"社稷所以有树何",然则稷亦有树明矣。又《五经通义》云:"天子太社、王社,诸侯国社、侯社。制度奈何?曰:社皆有垣无屋,树其中以木,有木者土,主生万物,万物莫善于木,故树木也。"此其五证也。此最其丁宁备解有树之意也。又《五经要义》云:"社必树之以木。"《周礼司徒职》曰:"班社而树之,各以土地所生。"《尚书逸篇》曰:"太社惟松,东社惟柏,南社惟梓,西社惟栗,北社惟槐。"此其六证也。此又太社及四方皆有树别之明据也。又见诸家《礼图》、《社稷图》皆画为树,唯诫社、诫稷无树。此其七证也。虽辨有树之据,犹未正所植之木。案《论语》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便是世代不同。而《尚书逸篇》则云"太社惟松,东社惟柏,南社惟梓,西社惟栗,北社惟槐",如此,便以一代之中,而五社各异也。愚以为宜植以松。何以言之?《逸书》云"太社惟松",今者植松,不虑失礼。惟稷无成证,乃社之细,盖亦不离松也。」世宗从之。